“但也只剩下这点遗憾了。”

叶知离见盛间的右手就那么尴尬的悬在半空，怎么都不肯放下，暗自叹出口气后，主动劝慰：“盛间，你不必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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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就和盛间现在的脸色挺像的……

叶知离避开了。

可他在黑暗中踽踽独行太久，好容易重新得见人间的模样，又怎么舍得放开。

原来盛间当时，竟然是想和他一起离开六罗门，这种决定肯定不是临时做的，盛间多半是早就有了想法。

他慌忙安慰道：“是我说错话了，你别难过。”

第25章 遗憾

叶知离被盛间这反应吓得一愣，怎么好端端的说哭就哭了，他见过盛间的各种样子，唯独没见过盛间这么伤心，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盛间想要说的话被叶知离一句轻飘飘的“我们已经和离了”给尽数挡了回去。

事到如今，这些往事对他来说只剩感慨，倒是盛间脸色仍然没有缓和，他想试着转换一下盛间的情绪，开口询问：“那你帮我收敛尸体了吗？”

叶知离死亡的事像是根扎在心脉上的毒刺，每次都要让盛间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如同碾碎再造，可偏偏现在主动提起的是叶知离本人。

盛间的回答让他不知该作何感想。

他试着朝那片天地伸出手，却看到叶知离不着痕迹地将手臂垂回身侧。

“知离，再给我一次机会。”

盛间低低嗯了一声。

就这一点咫尺方寸的距离，却像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曾经对未来所有的畅想，全都是妄想。

他不觉得生气，也不觉得高兴，只有心头像是被补上了块什么，达成了迟到许久的完满。

盛间修炼至今无数次在生死之间游走，然而从来没有哪一处伤口可以让他痛到忘记呼吸。

盛间喉结一滚，晚了几十年的道歉仿佛字字带血：“从前种种，对不起。”

说到这里，叶知离不甚明显地苦笑一声：“如果说全然没有芥蒂实在太假，我多少会有些遗憾。

盛间如同献祭般再次对自己的救赎做出承诺：“以后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二人之间只隔了一张圆桌，可就这一点咫尺方寸的距离，却含着几十年积攒的嫌隙，与一道永远无法跨过的生死。

叶知离只得将从前哄徐宋那一套搬出来：“要怪也是怪妖魔，你道什么歉呀。”

盛间红着一双眼，声音暗哑：“对不起……”

他笑道：“谢谢你啦。”

叶知离了然，结果就看到了他躺在一地妖魔尸体之中，他当时与妖魔打斗许久，又金丹自爆，想必很是不好看。

盛间唇色泛起点惨白，却还是咬牙道：“我本是打算……我本是打算陪你一同离开六罗门。你离开后我便去找了宗邵元，随后就下山寻你，结果就看见……”

如果盛间真做出过什么十恶不赦之事，他或许会真情实意地去恨上一恨，但盛间仅仅做出了一种选择，他连恨的立场都没有。

如果盛间提前一天告诉他，又或者他晚一天提出和离，那么后来的事就不会发生。

一滴眼泪载着月光自盛间脸颊滑落，在光滑平整的琉璃桌面上砸出一小滩水迹。

是怎么知道我死了的？”

他只是在年少无知时勇敢地喜欢了一个人，却没有得到等同的回应罢了。

叶知离眼神语气都十分平静，不带丝毫怨恨，也没有半分的嘲弄，反而还掺杂着点包容的无奈：“盛间，我们已经和离了。”

他斟酌半晌，缓缓道：“我的死怎么都怪不到你。至于我们之间的那些事，你并没有背叛、利用与伤害，你只是在我和六罗门之间选择了六罗门。

然而他转移情绪的方法显然很失败，盛间听到他语调轻松的道谢后，积攒了二十年的爱意与自责在这一刻汹涌着冲到了极点，整个人都几近崩溃。

叶知离几次张口，却是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半晌后，他轻声答道：“好。”

“我未有怨憎，就我看来，你的选择并不算过分。”

然而世事无常，或许冥冥中一切都有所注定。

一个简单的“好”字让盛间如蒙大赦，像是亘古的黑暗终于被砸开了一道口子，自己这只徘徊了千万年的孤魂野鬼终于有幸重回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