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每当盛间试图向他靠近一步，他都感觉身遭的空气被再次挤压，连呼吸都困难。

叶知离语气加重：“盛间！”

叶知离语速都快了些：“我便缺你一个了吗？”

见盛间沉默不语，叶知离追问道：“盟主问你时，你是不是考虑答应。”

他侧目看去，茶壶手柄的方向，正冲着盛间。

陆妄尘：“有道理，此事宜早不宜迟，我这就去查一查。”

凭着对盛间的了解，叶知离估摸着对方已经猜出他的想法，于是也不等盛间说完，干脆地出言打断：“你准备什么时候回玄涧阁？”

尤其想到刚刚夏星垂邀盛间来仙盟，盛间竟然真有答应的想法，那股子烦闷便愈加浓厚。

盛间。

陆妄尘显然是个实干派，说要去查，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院墙边上。

“盛间……”

叶知离起身拦道：“不然还是我去吧……”

叶知离：“仙盟这么大，妖魔肯定不会只有陶子真这一个卧底，我们可以从陶子真的人际关系着手。”

可盛间想要的，他不能给、也不愿给。

面对盛间的背影，叶知离坐在圆凳之上一动不动，只有声音几近叹息：“盛间，你别这样……你为什么不能放过你自己也放过我？”

盛间一见他这副表情便察觉到什么，猛地站起身：“我去查一查陶子真死亡的具体原因。”

陆妄尘不抱什么希望：“陶子真既然决定‘牺牲’，多半已经准备好了身后事，何况现在人都下葬了,未必能查出来点什么东西。”

叶知离乍开始也是这么觉得，可转念一想，如今辨妖盘普及,仙盟内部肯定要彻查一遍，陶子真是人无疑。

可除了感激外，他更多怀有的却是一种烦闷。

陆妄尘撑着下巴：“那怎么办？线索就这么断了？”

而陶子真是盟主的亲传弟子，地位这么高，就算他心有猜疑来问，陶子真咬死不承认，他也不能拿人怎么样。

盛间提议：“去查查陶子真生前住的地方？”

陆妄尘将他往座位上一按：“仙盟认识我的人不多，而且我修为比你高，你就等我消息吧。”

待陆妄尘连气息也彻底不见，盛间开口：“你……”

空旷的小院里就剩了他们两个，其余活物只有清池中的几尾锦鲤，听不懂人话也不通人性，完全不曾察觉空气中气氛陡然的变化，只知道欢畅地摆动尾巴。

那么陶子真为什么着急跑路？

他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有些咄咄逼人，随便换了谁来他都不会是这种态度，可面对盛间的时候，总是会带上点脾气，而且脾气越来越大。

还是个不爱走正门的实干派。

如果当真如此，他这次回到仙盟，就是落入了一个更大的圈套。

脱壳之策。

这天下，唯独盛间一人的情意，他不愿意承，也承不起。

对，妖魔本是想将他生擒去魔界的，数次未能得手都是因为盛间在场，奚乐也说过，她早想找他救楼景同，怎奈盛间一直跟在他身边。

他抬头看了眼渐沉的夕阳，暗自吐出口浊气，将胸间的烦闷重新压下，转而换上惯常的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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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间往外走的步伐硬生生顿住，却是不肯回头看。

按情理来讲，如果没有盛间，他可能早就被妖魔抓去，盛间是他的恩人，他该心存感激。

这种摸不着头脑、完全被动的感觉太让人无力，他甚至想干脆去魔界问问妖魔的尊上到底要做什么，难道是单纯喜欢耍他玩？

盛间闻言看了他一眼，却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从小就被教导要知恩图报，别人对你好，你也要对别人好，不能辜负。

陶子真这一“死”，反倒更像是引他们去查。

他将茶盏放置桌面，连同关于陶子真的猜想也一同咽了回去：“妄尘说得对，陶子真既然是听到消息选择‘牺牲’，必然早就收拾好了一切。”

他下意识伸手端起桌上的茶盏啜了一口，喝完后才想起来里面本该是空的。

陆妄尘皱眉道：“这也太假了，跟赶着去投胎似的。”

反正已被看了出来，盛间如实道：“玄涧阁有姬踏雪坐镇，不缺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