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昨日两位道友吗？你们也来放河灯啦？”

叶知离笑了下：“我还好，你不觉得无聊吗？”

小贩一一介绍，灯灵不灵验再说，口才却是极好，叶知离听得高兴，价格又不贵，大手一挥买了许多，拉着盛间就往河边走。

“等明年今日，我们再来。”

没想到现在叶知离会主动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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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三门街，拐过四龙口，又向右走了半柱香，他们见到了之前女修说的沓沭河。

花灯挂了整街，飞鸟虫鱼，生肖人像，还有的店家弄出了一排灯笼组成的故事，专门请了说书人在店内细说，响木一拍，赢了满堂喝彩。

吾爱长安。

他分了盛间一半，俩人蹲在岸上慢慢往河中放去。

盛间没有忍住，在热闹的人群中握上叶知离的左手，用指腹轻轻按了按他的掌心。

有小贩见他们手中无灯，热切地推销起自己的东西：“二位仙长要不要买上几盏，全红运城数我家花灯最为灵验，写上愿望放进河里，升官发财，荫庇妻小，得成大道，保管您心想事成。”

有风一吹，那花灯便顺着向河中央飘去。

他嘴唇上下一碰，正要回应，一道刚听过不久的女声在旁响起。

放河灯。

他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踱步到窗边，继而回头对盛间道：“去放河灯？”

*

叶知离静静看着，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叶知离侧头看去，那双载山沉海的眸子里一片灯火闪烁，漫天的光彩都及不上半分。

这话说得随意自然，没故意表忠心的意思，听起来却格外真诚，暖得叶知离心头一热。

女修目光下移，又落在二人也牵着的手上，恍然间明白了什么，意味深长道：“兄弟情深啊。”

盛间眉目舒展，声音是自己都未曾注意的平和。

二人一路走一路看，甚至还很有兴致地猜了几个灯谜，尤是叶知离，手上还捏着半个没吃完的糖糕，悠闲得完全不像正在被修真界各方追杀。

明年今日……

红运城的灯会不负盛名，即使叶知离和盛间出来得晚了些，路上的人比白天都多。

之前见过的女修也牵着自己爱人的手，不知何时走到了二人附近。

“好，现在便去。”

他胸口砰砰跳动，一种久远的心情跨越满河热切而来，宛如初见那般，陌生又熟悉。

盛间本已不抱希望，只当昨日叶知离是随意说说，加上还有轮回法阵的事要忙，便是不去也在情理之中。

叶知离凑过去看了看：“都有什么灯？”

河面上建着架够十人并排的拱桥，一河清水里飘着盏盏样式各异的河灯，火光随着水波摇摆不定，直在人心尖荡起波澜。

叶知离站在窗边，正侧着身子回头问他，半张脸被窗外各色灯火染上些不落俗的绮丽，已是绝好的容颜，气质却更甚于皮相，在无数风浪阴谋中滚过，一双鹿眼中却仍不失少年朝气，让人见之就心声渴望。

天下太平。

二人一人托着一边底座，平稳地将花灯放入河中。

等他写完，盛间才接过灯笔，在他写过的另一侧书上四个苍劲有力的墨字。

花灯以荷为底，以莲为盖，灯芯一经点燃就散出橘黄色的暖光，花纹枝蔓盘根错节，在地上打出支离破碎的光影。

盛间没接：“你先写。”

盛间答道：“你在就不无聊。”

轮到最大的那盏双人花灯时，叶知离掏出毫笔递给盛间：“写个愿望？”

他希望仙魔之战尽快结束，世间各处都能像眼前的红运城，静好美满。

就他们两个人。

魔气明明还在他体内不断作祟，搅得他头痛欲裂，浑身经脉像随时要炸开，可他却像是用了这世间最有效的灵丹妙药，竟半点都感觉不到了。

叶知离没再推辞，提笔在灯面上写下四个工整楷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