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离有些担忧：“离墟水洲最近的裂隙也有很远，你的伤……”

叶知离水喝了一半，慌忙把茶盏给放下：“万万不敢当，混元乾坤瓶可以凝聚死气，而黄泉可以稳固原本一体的魂魄，我仅仅负责激活二者之间的连接以及循环，主要还是上古神器和黄泉本身的作用。”

几十年的时间眨眼即过，他还少见的体验了上下两辈子，奈何桥边走一遭，兜兜转转回到人世，勒极山与玄涧阁相距万里，连身份姓名都换过，却还是又遇到了盛间。

盛间眉眼间的严肃全都化在了这句简单的关心里，如春雪初融，在这么多人面前毫不避讳地放缓了语速：“无碍，去去就回。”

叶知离笑道：“大概就像你们剑修整日练剑一样，习惯就好，喜欢就好。”

说没和好吧，好像也就差他一个点头。

气氛陡然静了下来。

半佛圣人仔细看了看：“有点深，看不太懂，有这个就能让死去的妖魔进入轮回？”

他重生后的每一次遇险与每一次获救，盛间的身影确实牵扯其中，无数细节在脑海中闪现，可他却不敢伸手去抓。

叶知离垂眼看着平铺在桌上的法阵半边，一时不该作何回应。

徐宋点点头：“也是。”

而后同去三若山，夜闯西来宫，并肩探仙盟，甚至一起经历了从未想过的低谷逃亡。

“知离！快给我倒杯水！可累死我了！”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那……

徐宋挥挥手，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位置：“黑无常不知道干嘛去了，卧冰帮着阁主处理文书呢，一会儿就过来。”

叶知离失笑，这一路过来，他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值得说，可话在喉口翻滚半天，最后只剩下一句：“世事无常。”

盛间：“我还是坚持原来的看法，裂隙是死气人魔二界边界的产物，魔尊控制权有限，至少无法闭合或者更改裂隙的总体范围，如果墟水洲这边的裂隙变大了，其他地方的裂隙必然会相应变小，明天我会去看看。”

提及盛间，叶知离自然地把话题转了过去：“外面现在怎么样？”

“你不用有什么负担，我留在这里，不只是为了你。但是……”陆妄尘犹豫了下，还是问道，“你和盛间，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这话说得随意，紫色的瞳孔中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叶知离却心头一动，从里面品出点不可言说的味道。

可如果裂隙发生变化是魔尊在为进攻玄涧阁夺取黄泉做准备，那就和他们之前的猜测相悖了。

他和盛间说和好了吧，还没到那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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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疑惑出声：“不是说裂隙并非魔尊弄出来的吗？”

姚乌摇着扇子，连声赞道：“虽然听不懂，但是厉害啊，这可是轮回，你竟然给搞出来了。”

“还需要混元乾坤瓶和一定的黄泉水。”叶知离伸出手指比划了个距离，“将这个法阵写进混元乾坤瓶，再将混元乾坤瓶放进魔界的中心点，往里面注入黄泉，就可以形成一个简单的轮回。”

陆妄尘细想一会儿，搔了搔下巴：“如果我没记错，你在仙盟的时候，还并不打算与盛间重修旧好吧，盛间这伤受得值啊，共患难可真适合培养感情……”

不等他向下细想，徐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除了徐宋，还有姚乌、半佛圣人以及盛间。

那封薄薄的和离书不但没有斩断他们之间的缘分，反而将他们越捆越紧。

叶知离相信盛间的眼力，盛间说扩大了两丈，那必然不会错。

徐宋惊道：“裂隙那么大，两丈你都看出的来！”

徐宋也跟着道：“就是，不然魔尊成天没事儿算计你干什么，还好我们剑尊慧眼如炬英明神武，一路都没让魔尊得逞！”

叶知离提了提嘴角，在转身的瞬间恢复了一贯的温和：“怎么一起来了？其他人呢？”

当真是世事无常。

“妖魔越来越多了。”盛间剑眉稍稍下压，“最奇怪的是仙盟传来消息，说各地的裂隙范围发生了不明显的变化，我去确认过了，三若山的裂隙扩大了两丈左右。”

见他不答，陆妄尘无奈地叹了声：“我就化个原形的功夫，盛间就趁虚而入了，时机掐得真巧。”

晚秋的风穿堂过巷，在空中打了个旋钻进桌底，撩动二人垂顺的衣摆，鲜亮的水蓝与绛紫短暂的撞在一起，又随着风化为泾渭分明的两道长河。

陆妄尘把茶盏又给他端了起来：“谦虚什么呢，魔尊搞了一百年都没搞出来，还不是得靠你。”

趁他倒茶的功夫，徐宋探头看了眼桌上摊着的法阵：“嚯，这密密麻麻的，你整日对着这玩意儿不头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