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你是她的面首？”

若明反倒被他逗乐，阴霾一扫而空，语气又轻快起来：“多谢方公子提醒，我会好好考虑的。”

话音落，两人已经走到了鬼媚的房前。

方星剑看不到，可他下意识觉得若明笑得有些难看。

即使是个魅魔，也不必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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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脚步声回荡在走廊上，一直态度温柔似水的若明却变得有些低沉，声音里也没了故作的柔顺，甚至还带上几分挣扎和无奈的认命。

他这才安下心。

而若明，这几日相处，方星剑也见着琉璃塔中的还活着的面首奴仆皆是对他尊敬佩服。

换做世上任何一人，只怕立马就能化身猛虎猎豹，只把对方吃下肚才能饕足。

若明倒也不觉羞耻，连脚步都不停，仍旧浅笑应道：

“那场火烧掉了她几千年的积累，对鬼修来说，没了阴灵就好像跌落境界，失去修为。”

方星剑看不见，探出灵识发现确实是鬼媚躺在床上，气势微弱，和若明说的并无差错，苟延残喘，被心魔困于幻境中。

若明面色倏地愣了一瞬，又恢复如常，转身领着他朝鬼媚卧房走去。

方星剑不擅长和人打交道，但是此情此景还是应该安慰一下对方，他想了半晌，只能干巴巴道：

方星剑听到若明的脚步声，顺势侧过头，直到人走到面前，他才礼貌的道：

竟也客客气气应道：

“或许是我痴心妄想，也无意侮辱那些逝去的人，只是，我还活了这么久......”

对他而言，本就是案板上的鱼，何苦惹了锋利刀刃的不快。

“她还没醒，好像被困在自己的心魔之中，几百年中恐怕都不会清醒了。”

“这么些年，我也习惯跟在她身边，她每次捉来喜欢的人，玩不到两天就会杀了炼成阴灵。”

若明在前面带着路，慢悠悠领着方星剑朝鬼媚的卧房走去，他额上赤玉烙下的印记还在。

“心里也觉得，或许她对我也有几分情谊吧。”

“无妨，本是鬼媚太过任性，才害的你们如此，我这也算是将功赎罪吧。”

“鬼媚她啊——”

方星剑点点头，冷静到有些残酷，仿佛只是随口提起：

若明笑了两声，声音听起来有些悲凉：

关了门，他又问道：“你要守着她，还是想要出去？”

只觉得因缘巧合还真是捉摸不透，鬼媚因为负心人变成鬼修，却又因为变成鬼修而遇上若明。

“多谢。”

可见他虽然心思活络，却不像是为虎作伥之流。

虽然方星剑不喜鬼修夺人运道的做派，但鬼媚沦落至今，也算是给阴灵们一个交代。

“既然她已经没有威胁，为何你还不走？”

他没把话说完，但方星剑也知道是个什么处境，无非鬼媚看上了他的模样，就将人带回琉璃塔中，困住肉身和灵魂。

“是，曾经落入宁安寺，也曾在幻境中和她相遇。”

“虽然一开始我并不喜欢这样的状态，但是后来，也觉得她是个可怜人。”

“大道三千，魅魔也能做医修，或许这才是更适合你的道。”

他又补充道：“赤玉也对她下了禁锢，纵使清醒，也无力再去炼化阴灵了。”

能当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若明也客气的推辞：

遇上感情的事，他自己都理不清楚，更何况旁人的想法。

方星剑倒是习惯了若明的客套，说话少了几分委婉，直白道：“我想去看看鬼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