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星剑伸出左手，收回躺在地上的长剑，大步迈出殿中。

就在一刻钟之前，他还想要杀了温紫宜再去找赤玉，要和他结为道侣，共修大道。

都无妨，被当做任何人都可以，只要师尊还愿意看他一眼。

“温紫宜，你我二人断绝师徒关系，今后，你同我就是陌路敌人。”

可如今，整颗心好像都被挖走，只留下一个狰狞的伤口，昭示着这里曾经也拥有过什么珍宝。

他永远想不到，绝境中救他无数次的人和推他入悬崖的，都是同一人。

“方星剑”这个名字，对整个人间界都是仇人，他也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狼狈。

“求求你，师尊，你看我一眼好不好......”

是不是证明，自己在他心里占据很大一部分？

可直到下一刻，记号落在他身上时。

方星剑直接唤出长剑，飞出被称作“青山殿”的魔殿。

可温紫宜什么都碰不到，就被归溪甲爆出的金光拦住，方星剑越走越远，眼看着就要离开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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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条白纱上，一道泛着金光的记号晃晃悠悠的飘到空中。

他的朝阳落了下去，换回一片茫茫夜空。

温紫宜瞬间狂喜，几乎就要爬起来跑到他身后，他愿意被当做赤玉。

他嘴唇嚅嗫，小心翼翼又颤抖的开口，喊了一声“哥哥”。

温紫宜跪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制的冲出眼眶，滴答滴答落在地上，激起一个个小水洼。

那是赤玉留下的，跟着记号就能找到他。

方星剑双拳攥的几乎要滴血，绷起两只手臂的青筋，用力咬住下唇，紧张的死死的看着那道记号。

****

咻的一声。

温紫宜从他拿出暮云纱时就开始期待起来，他没想到师尊会留着它。

金色记号落在了温紫宜的身上。

“你杀我，害我，想要我的命，我都给你。”

师尊面上什么神情都没有，不是他梦到的鄙夷眼光，这是完完全全的绝望，再也不会分给他一丝眼神的无视。

温紫宜慌了，金色双瞳竖成一线，他跌撞地奔上去。

他无处可去。

“你别不理我。”

御剑而行，呼呼吹来的风把他满头乌发吹得张牙舞爪，方星剑负手立在肩上，毫无目的地地向前。

方星剑动作一顿。

只是那道如同清泉激石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

他一直以来都在骗自己，方星剑那么爱他，那么爱赤玉，一定会原谅他的。

温紫宜本以为在那些噩梦里，他已经受过了折磨，面对真正见到师尊这一刻，他不会那么无措。

他看着方星剑的眼神逐渐变得绝望。

血迹顺着王座又落到方星剑的脚尖前，他怕到颤抖：“师尊，师尊，我错了，你看看我好不好？”

“你不配那么叫我。”

可他没想到，这场骗局，输的最惨的是他自己。

“再无瓜葛。”

温紫宜怎么可能放他走，跪在地上膝行，想要扯住他的衣角，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抖：

可方星剑甚至都没有转身。

那是被大火焚烧的草原，浓烈黑烟、无尽灰烬、能蔓延感染的绝望之火，把方星剑的生气烧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