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问过你的，那时你明明摇头了。”

但玄落怎么会意识到落差的存在呢？除了邈云，不会有人愿意靠近他。

“我那时想，你一定很爱我的，我要留个东西能时刻陪着你，让你永远也忘不掉我。”

可他并不是总能给得起，他是仙尊的首徒，一人之下，六界之上。

三天后有人来了，掐着他的下颌喂一碗腥苦的药，玄落迷迷糊糊昏睡过去，再醒来，躺在一个幽暗的房间，手脚捆绳换成了荆棘缠锁。

与玄落不同，他的世界并不只有玄落。

他笑眯眯的，越想越幸福。

人人得而诛之的魔物，其实是个连衣裳也穿不利索的孩子，抱起来会把头搁在他的肩上，睡觉时会叼住他的袖子无意识地吮。

“我好难过，你一直在就好了，他们就不会乱说。”

邈云脊背挺得很直，玄落扯着银链将他拽得微微低头，在抿紧的唇上轻轻地吻。

捧起邈云的手腕，指尖在掌根处摩挲，玄落目光痴迷地看着那道伤痕，幸福地叹息。

在邈云面前讲这事总归有些委屈，玄落动了动，与邈云贴得更紧，开口时带着一点鼻音：“可你越来越少陪我，我听到的这样的话也越来越多。”

那种被需要的，被依赖的，被交付全部的责任感。

他的陪伴。

一个也蛮好了呀。

一个完完全全属于他的生命。

虽然只有一个。

可是他很自责。

玄落坐在地上向牢笼外张望，邈云刚离开，失魂落魄的模样。

“不过没关系啊，师尊又没有杀我，还把我藏起来，师尊是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

一定是因为我要死掉了，所以师尊才这么难过。

依旧在笼子里，不过笼子被架空在两根柱子之间，他凌空看着房间里的景象。

玄落好开心，世上竟然还有人不盼着他死。

房间被分成两侧，左侧药柜，书架一应俱全，中间放着书案，角落处立着个一人高的丹炉，看上去像个医馆。

几百年前的仙界，血腥气久久不散，人人脚步匆匆。

他以为自己做得很好，解决魔物降世的麻烦，又救了一条性命。

玄落却并不在意，把脸埋在邈云肩头蹭了蹭，猫儿一样眯起眼。

“落云蛊是我用内丹做的，没有它我怎么找得到你。”

无所不能吗？大约是可以这样讲的。

邈云曾经得意过的，在玄落乖驯地窝在他怀里的时候。

如果不是内丹不在，这几百年他又何必受那些折磨。

他却没有放在心上。

那时玄落吸引他的原因很简单，责任感。

玄落也抬起头看着他，用一种演练了千百次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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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差总是失控的根源。

几百个人都死了，七八个仙童也不算多。

四目相对，邈云说不出话来。

邈云很轻易地沦陷，自然而然地着迷。

“他们还说，原本你也要杀我。”

可得到总是伴随着付出，玄落也有一件东西想要。

邈云猛地抬眼，看向玄落。

玄落从出生那一刻起便面对数不清的恶意，积攒多了，总有一天要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