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嬷嬷垂手立在一旁，自然与往日里趾高气扬的气焰不同，脸上堆满了松弛的褶子。

这主子说话，轮不到一个奴才插嘴，严婆子两次三番地出声辩解，失了规矩，老太妃就有点不悦。

老太妃立即就明白了其中的机关，冲着严婆子冷冷一笑：“严嬷嬷倒是会慷他人之慨，拿着几位主子的打赏去笼络底下人。我竟然从来不知，这霓裳馆里的婆子们竟然能拿到这么高的赏银，府里的月例倒是鸡肋了。”

老太妃一声冷哼：“花姨娘，我在问你话！”

严婆子想出声辩解，但是被老太妃一眼给瞪了回去。

严婆子大惊失色，“噗通”就跪在了地上：“老太妃明察，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断然不敢以下犯上，坑几位姨娘的钱。”

“上个月府里发放月例银子，我没有按照院子里的规矩打赏下人们那五两银子，心里有亏欠，不敢吱声。”花千树惭愧地低垂下头。

挽云心里是叫苦不迭，若是否定，无疑便是得罪了严嬷嬷，日后定有自己的小鞋穿，若是说是，花千树摆明就是要揭穿昨晚自己装神弄鬼吓唬她的事情。被老太妃知道，自己更是要完。

第三十一章 我也翻旧账

她吞吞吐吐道：“的确是见有人影一晃而过，只是看得并不真切。”

老太妃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沉声道：“够了！严嬷嬷，关于你自己的身份，是不是我没有向你交代清楚？ 捕风捉影，无中生有，一会儿去一趟我的院子。”

花千树微微一笑，并不追根究底，拍着心口：“原来严嬷嬷只是玩笑，是我太胆小多疑了。见您对我与其他姨娘不同，还以为自己是那次得罪了您。就连适才被困在屋顶，还猜疑是您命人撤了梯子呢。简直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奸夫在哪里？”花千树无辜地眨眨眼睛：“若是我院子里果真藏着奸夫，我藏着掖着都来不及，会那样愚蠢，让核桃跑出去倒茶？看来严嬷嬷是真的误会我了，难怪昨夜里气势汹汹地闯进我的院子，也可惜了一条规规矩矩看家护院的狗。”

晴雨等人幸灾乐祸，抿着嘴低着头笑。

花千树轻轻地咬咬下唇：“回禀老太妃，前两日下雨，我的屋顶有点漏水，我就想上房顶好歹修缮修缮。”

严婆子大吃一惊，眼见花千树竟然要将自己克扣主子银两的事情抖落出来，忙不迭地开口解释：“是老奴斗胆，见院子里婆子们差事辛苦，就向花姨娘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讨赏。”

花千树没脸没皮，只当做没看见。

花千树如实道：“严嬷嬷说按照霓裳馆里历来的规矩，姨娘们发放了月例银子，需要每人留下五两作为打赏粗使婆子所用。千树觉得此举不妥，三十两银子分配下去，对于我们的贴身丫头而言，明显就是不公平。所以当时我据理力争，没有打赏，心里有愧，自然也不敢开口求严嬷嬷安排人手帮助修缮房顶。”

在院子里的凉亭里，梁嬷嬷在跟前守着，身边丫头怀里还抱着一个檀木雕花匣子。

声音特别严厉，带着怒气。

老太妃一直沉吟不语，听着花千树与严婆子你来我往地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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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婆子顿时就被反驳得哑口无言，一指挽云：“是挽云姨娘亲眼所见。”

“真是天大的冤枉，我拿您当主子敬着，何曾难为过你？”

小丫头上前，低声将适才发生的事情向着老太妃回禀了。

花千树半靠着核桃站着，自始至终曲着那条伤腿：“要不我现在自责内疚得很，怎么可以这样不识好歹呢？老是觉得严嬷嬷是在处处针对我。如今细想下来，前夜里的确是我不对在先，不该那么晚了还让核桃去厨房倒茶，这才引起严嬷嬷您误会，带着人和狗闯进屋子里来。还连累您被那狗给咬伤了，我这肠子都悔得青了。”

“打赏银子？”老太妃狐疑地问：“什么院子里的规矩？”

一番认罪检讨，倒是更像冷嘲热讽，严婆子的面色不由就变了数变。

花千树也扭脸看向挽云，意味深长地问：“是吗？挽云姨娘？你若是亲眼所见，如何竟然没有当场戳破？”

老太妃“啪”地一拍石桌：“这园子里这么多工匠你不指使，非要逞能自己上房，主子没个主子样儿！”

严婆子有些着急：“昨夜里你分明就是说里面肯定藏了奸夫！”

花千树来得最晚，上前吃力地作势要跪下磕头，老太妃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儿地一声冷哼：“这是三天不打，花姨娘就打算上房揭瓦了？”

严婆子头上已经沁出汗来，色厉内荏：“明明是你想替奸夫遮掩，故意放狗行凶咬伤了我！你反倒倒打一耙！”

花千树怯生生地看了严婆子一眼，严婆子心里就是咯噔一声，立即恶人先告状，先发制人：“就是呢，怎么从来都没有听姨娘你说起？还好没出事，要不婆子可难辞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