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笑什么。”花千树使劲憋住笑：“你在七皇叔跟前就是跳的这个舞啊？”

挽云紧着拦住她，低声地与她同仇敌忾，将她好歹留住。

往日里她只要一弹琴，花千树便拍打着手鼓掺和，这手鼓又节奏明快，直接喧宾夺主，她怎么也静不下心来，顿时心浮气躁。

鸾影琴也不弹了，抱着就走。

这哪里是比舞，简直就是比试梅花桩的功夫嘛。

花千树笑吟吟地道：“没有鼓声，能叫胡旋舞么？你有你的乐师，我有我的乐师，各行其道，互不相干。”

“掉在地上或水缸里算输？”她重新重复了一句。

花千树冲着挽云摆摆手：“请吧？可别忘了你的赌注啊，三个响头，端茶递水，以后就靠你了。”

响屐舞听说便是夫差专门为西施用数以百计的大缸，上铺木板，筑“响屐廊”。西施穿木屐系小铃，跳的时候，铃声和大缸的回响交织，别有韵味。

鸾影试着调了调琴弦。

既要稳定平衡，还要时刻关注脚下落脚之处，还要舞姿兼备，小心提防来自于对方的挤兑，的确是个极难的挑战。

花千树暗自感叹一声，这挽云咋就这么实诚，讲赌约只讲单方面的，难道，她是有必胜的把握？

她单手撑住水缸缸壁，脚尖一点，便翻身上了水缸，落在挽云身旁，身子晃了两晃。

“她一个丫头，又不懂声乐，跟着捣什么乱？”

只有鸾影“呸”了一声，清冷反驳道：“女子习舞，是通过练其形，融其意，使得体态轻盈，举手投足皆雅致悦目。可不是用来搔首弄姿勾引男人的，轻浮放荡，令人不耻。”

挽云挑衅一笑：“花姨娘可要站稳了。”

晴雨在一旁鼓掌叫好助威。

花千树振振有词道：“那你可就不懂了，你与七皇叔独处，尽享闺中之乐的时候，跳舞是要勾引起男人对你身体的渴望，变得迫不及待。可不是让他赞赏你的舞姿，舍不得打断。你专心致志地醉心于你的舞蹈，男人就会觉得索然无味，如同嚼蜡，可不就将你打包送了回来？”

她一席话有些惊世骇俗，众人听着觉得过于大胆粗俗，可是又觉得极有那么一点道理。

你挽云这是在我瞌睡的时候送了个枕头来吗？关公面前耍大刀，鲁班门前玩斧子，这是量身定制啊。

“你！”

花千树也如吟风那般，看不惯鸾影这幅假作正经的模样，立即一句话怼了回去：“你练得体态这般轻盈又是给谁看的？咱们殊途同归而已。”

挽云一声不屑轻哼，踩着一旁杌子，袅袅娜娜地站到了大水缸上面，占据了最好的位置。

“彼此彼此。”

花千树扭扭腰：“好久没有跳过了，老腰都僵了。”

花千树心里呲牙一乐，若是论跳舞，自己是个二把刀，比不过教坊司里出来的舞姬。但若是比力气，比平衡力，比抢占落脚点，你挽云怕不是个个！

乐声一响，众人全都停下窃窃议论，瞪眼看着水缸上面水火不容的两人。

几口水缸只有缸沿紧密相接处，勉强可以落足，稍不注意，脚下一滑，就会跌落进水缸里，成了落汤鸡。

难上加难的是，还要两个人一并站立在上面，方寸之地，难免有肢体碰撞，将对方挤下去。

挽云点头：“对！但是不得恶意将对方推挤下来，各凭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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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什么？”挽云被她笑得心虚，冷声质问。

核桃一溜烟地回去拿来手鼓，往鸾影旁边一坐，鸾影心里的气顿时就不顺了。

挽云则炫耀一般地一个华丽旋身下腰，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

她不跟着捣乱，你们的心怎么会乱呢？心不乱，步子又怎么会乱？

一提起这场羞辱，挽云顿时火冒三丈：“是又如何？”

花千树吩咐核桃：“去把咱们手鼓拿过来，你跟着鸾影姨娘的节奏走就可以。”

花千树则忍俊不禁，“噗嗤”笑了。

不过这胡旋舞节奏快，转得急，寻常舞者若是基本功不够扎实，平地里都站不稳当要摔跤，更遑论是站在滑溜的缸沿之上？

毕竟，自己好歹是习练过内功心法的，灵敏度绝不逊色。

第四十四章 屁股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