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一次，花千树在他的跟前情绪失控，哭得像个委屈的孩子。

吟风性子豪爽，两人虽然相交不多，但是这世间眼缘就是很奇妙的东西。七皇叔原本的六房姬妾里，他唯一欣赏的，就是吟风。

花千树越哭越凶，将脸埋在他的胸前，泪水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究竟是谁，这样残忍？非要致人于死地，方才善罢甘休？”

可惜，就算是报了仇，吟风也不会回来了啊。

院子里的人死的死，走的走，原本姹紫嫣红开遍的院子，如今空落落的，少了太多的生气。

“不许再哭了，否则本王会心疼的。”

老太妃长吁短叹许久，只命梁嬷嬷叫了管事过去，三言两语交代了吟风的后事。

夜放不知道应当怎么哄，只是反复笨拙地重复着一句话：“不哭，不哭。”

夜放将她打横抱起，阔步回了她的院子，将她轻轻地搁在床榻上，接过鱼丸儿递过来的温热的帕子，帮她温柔而又笨拙地擦拭脸上的眼泪，温暖手心，然后重新浸过热水，将她一双冰凉的小脚裹在热烫的帕子里。

一层灰败笼罩了霓裳馆。

霓裳馆里出了命案，立即惊动了老太妃。

她轻声嗫嚅着：“老天已经收回了属于我的一切温暖，为什么还要这样吝啬，就连这最后的一点阳光，也要剥夺走？我什么也不怕，但是真的不想再失去。

终于，花千树哭得累了，声音逐渐小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即便是心里难过，他也不愿意在人前表现出来。

花千树还一直在紧攥着吟风的手，颤抖得好像风中枯叶，泪水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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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放将她重新揽进怀里：“就算是将霓裳馆翻腾一个底朝天，我也一定会寻到杀害吟风的凶手，以血祭奠，以命偿命。”

花千树指尖翘了翘，这才吃力地一点点松开。

温柔而又耐心。

凤楚狂在吟风的棺木跟前站了许久，就像是一个雕塑，一言不发。

这一次，吟风的死，令她在自己面前筑起的防线，彻底崩溃。

“七皇叔……”

夜放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一动不动。

只是，额前的头发垂下来，遮掩了眸底的晦涩，遮掩了紧蹙的剑眉，遮掩了翕张的鼻翼，却遮掩不了笼罩在他身上的，那浓重的哀伤。

夜放不知道怎么劝慰花千树，笨拙地拿着一块帕子，在手心里攥出热汗来。

夜放轻轻地一点一点去掰，她的手就像是痉挛了一般，紧抓不放。

“我在！”夜放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缓缓地摩挲她的后背：“不哭了啊。”

花千树这才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紧紧地搂着夜放嚎啕大哭。

“你抓疼了她了。”夜放叹一口气。

夜放昨夜里有事耽搁，夜里并未宿在霓裳馆。闻讯过来，默默地蹲在花千树身边，轻轻地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一言不发。

灰黑色的纸钱就在他的脚底下打转，似乎是吟风恋恋不舍的芳魂。

“吟风，吟风怎么可能死呢？我一定要为她报仇，千刀万剐！”

他薄唇紧抿，喉结艰难地滑动，第一次褪去身上的风流不羁，凝重而又忧郁。

“我心里疼。”

纵然，以前面对花家的灭门之灾，她撕心裂肺，咬断了银牙，也未曾在自己面前这样痛哭流涕。

也回不来了。

自己对她千般误会，她一肚子的冤屈与苦涩，也是扬起一张倔强的脸，带着盈盈泪光，努力绽放唇角的微笑。

花千树瘪瘪嘴，将涌上眼眶的眼泪生生地憋回去。

最近这里真的成了多事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