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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车辆速度委实骇人,撞倒左廷隅后不偏不倚地从他小腿上轧了过去,少年身体狠狠一震,而那车已愈发失控,俄顷便消失在视野尽头。

小团子煞有介事地穿着校服,背着加菲猫脸形状的小书包出了校门,拐过第一个巷口却见左廷隅逆着光站在不远处。

单凭方才宁清彻能骤然出现在教室,而除了自己外其余人毫无反应,便知他非比寻常了。

左廷隅也不再寻根究底,只是低低喟叹一声:你不是普通小孩。

宁清彻笑着睨了他一眼,自顾自转身往校门走:我还没想好,以后再说吧。

讲台上历史老师还在滔滔不绝,左廷隅偏头却见咫尺之遥的空桌上坐着个小朋友,惊得他险些站起。

一载匆匆而过,宁清彻的阵地也从墙头转移到了左廷隅家中的每个角落,家政阿姨打扫时总能瞧见花花绿绿一堆未拆封的零食,另有足以将整个动物园的物种囊括其中的毛绒玩具,大大小小搁得到处都是。

小宁清彻眼眶里滚着泪花,站起身轻声道:我去去找我爸爸妈妈来。

十三岁少年骑二十多分钟的单车才能抵达,遑论一个丁点大的奶团子。

终于熬到了下课铃声响起,历史老师难得慈悲为怀没有拖堂,左廷隅一言不发,抱起宁清彻便往楼下去。

已有目击者叫了救护车,左廷隅额上冷汗涔涔,强忍剧痛对宁清彻笑:彻彻可能要自己回家了,哥哥得去医院。

宁清彻好奇:什么哥哥都答应吗?

左廷隅默然一瞬,轻声道:宁先生,我想和彻彻单独说说话,可以吗?

走出半米却见左廷隅仍在不远不近的身后,见他望过来,少年低声道:我送你回去。

以左廷隅的成绩与性格,翘两节课老师也不会过问,但小猫咪可听不得这离经叛道的话,左廷隅遂只道:有点事情。

左廷隅仿若早已习惯,淡声道:您直接和我说吧。

对面的男人即便对左廷隅这个被自己抛在脑后的长子漠不关心,也不可能拂宁家颜面,当下便敷衍地应下来,挂断后烦躁地啐了口,推开怀中几个网红,边嘟囔着晦气边朝医院去。

哪怕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也不曾选择让宁清彻承担这份风险。

宁清彻点头,声音软糯糯的:哥哥流了好多血,是伤得很重吗?

宁清彻点点头,乖乖挥手:那我要回家了,哥哥再见。

宁清彻慢吞吞挪过去,左廷隅见他眼圈红了,睫毛上还沾着泪珠,不禁心疼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有没有吓到?

宁父宁母赶到医院时,却被告知左父交了费用、签了几张手术文书后便已强行离去,只是旁人的家务事他们并不好过多置喙,顶多觉得左廷隅悲惨罢了。

左廷隅:

虚掩的病房的门被人轻叩了下,宁父手中提着些礼盒,腿边站着怯生生的小团子。

左廷隅给他擦了擦下巴上沾着的一点亮晶晶的糖汁: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离晚高峰还早,且富人区来往行人极少,唯有寥寥几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宁清彻却有点不好意思,抽抽搭搭道:算了我、我们走吧。

左廷隅苏醒时已是次日薄暮时分,护士将主治医师找来,医生也不由面露难色,按左廷隅的年纪,他的状况理应告知父母,可左父左母的电话压根无人接听。

宁父宁母见自家宝贝疙瘩哭着跑回来,衣服上满是灰尘,成了个小脏猫,惊得不知如何是好,听宁清彻颠三倒四地讲了事情经过,一面松了口气,一面抱起小朋友驱车向医院去。

左廷隅见小朋友站在床尾,便朝他伸出手:彻彻过来。

宁清彻跌坐在左廷隅身前不远处,眼睁睁看着他双腿变得血肉模糊,小朋友有些吓呆了,睁大眼睛却哭不出来。

没有,哥哥很快就能出院,对不起彻彻

宁清彻上小学第一天,宁父宁母本打算一起接他放学的,可宁清彻自认为是个大孩子了,回个家而已,他完全可以自己做到。

交警赶来时,左廷隅已濒临昏迷,只来得及在交警询问自己如何联系家人时,气若游丝答了句:没有。

左廷隅来不及权衡利弊,下意识将宁清彻一把推向了路边,自己也极力往前冲了一段。

小团子说完即刻悲从中来,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瘪着嘴委屈极了:呜呜呜我已经三天呜呜呜没有吃糖了呜啊呜呜

宁清彻讶然:哥哥没去学校吗?

他不爱说笑,亦无朋友,即便入学后成绩高居榜首,却仍坐在教室靠窗最角落的位置,没有同桌,也没人向他请教,毕竟初中内容难度有限,纵使问不得眼神阴沉沉的第一,也还有第二、第三,不至于一筹莫展。

左廷隅尚在手术,他们多待也无意义,待左父雇佣的护工姗姗来迟,便自行回家安置了。

宁清彻未置可否,兀自向目的地而去,左廷隅疾走几步同他并肩而行,见他眼帘微垂,有些郁悒,便试探道:上学不开心吗?

僻静无人处,左廷隅蹲下身平视宁清彻,思量少顷方问:这里这么远,你怎么来的?

左家的腌臜事,宁父宁母多多少少有所耳闻,遂及时联系了左父。

左廷隅霎时便乱了阵脚,急忙蹲身拿指腹给他擦眼泪:对不起对不起,哥哥不该问的彻彻别哭等换完牙就好了,以后也可以吃糖,只要少吃一点就不会痛了

宁清彻歪着脑袋不讲话,试图萌混过关。

了保姆每日来打扫烹煮,只是一年到头几乎见不到父母一面,左廷隅偶尔暴雨天里自己撑着伞从幼儿园回来,偌大房屋却仍是空无一人,一来二去,本便孤僻的孩子愈发沉寂如一道虚影。

其实无论那车如何来势汹汹,宁清彻作为竹山猫族的小太岁,要躲开可谓易如反掌,左廷隅自然晓得他并非寻常人类小孩,却仍选择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确保他平安无虞。

只是变故陡生,斜刺里冲出来一辆横冲直撞的越野车,去向直指此处牵着手的一大一小。

宁清彻摇头否认:不是,只是牙疼。

医护人员出去后,宁父将东西放下,对左廷隅沉声道:谢谢你救了小彻,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联系我和他妈妈,千万别客气。

左廷隅只说不让动,阿姨乐得省了力气不必拾掇,也察觉出这个自小被父母弃如敝屣的所谓少爷身上有了些朝气,不似往日老气横秋得仿若下一秒便要遁入空门。

左廷隅无声望着小小的背影渐远,将手中的糖棍偷偷放进了口袋里。

医生轻叹了声,将他的状况与后续治疗一一道来,而后宽慰道:别灰心孩子,好好复健,站起来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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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喜欢吸血,可他才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小猫咪呢。

左廷隅这才松了口气,牵着他往马路对面走。

左廷隅抿着唇并未回答。

宁父垂眸同宁清彻交换了下眼神,随即便点头出去了。

可整个教室除了他之外的老师同学倒似压根瞧不见宁清彻一般,左廷隅面上平静,可低头做题时却隔几秒便瞥一眼身畔,小娃娃也不言语,只是乖乖吃着棒棒糖,圆溜溜的瞳仁可称得上是专心致志地望着左廷隅。

宁清彻将吃完的糖棍塞进他掌心,自己施施然负手宛若小大人一般:也没有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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