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福子在一旁打圆场，“这叛国可是大罪，因为他，大兴多死了几十万将士啊。”

这样一想，叛国的人着实可恶。

他扭过头，回道：“启禀殿下，文萃阁的藏书都是微臣这些年四处收集，外加热心文士捐赠而来，至于每本书的来历，臣愚笨，实在是记不过来。”

谢淮拿手里的象牙骨扇指向柳舟洲桌前堆成一摞一摞的书问：“这些古书可都是孤本，宫里都没有，柳卿又是从哪得来的？”

柳玉衡在礼部上值，从礼部府衙到东宫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他小跑着上楼，惶惶然跪下行礼道，“微臣柳玉衡见过太子殿下。”

柳玉衡恭声道：“殿下尽管问，臣定当知无不言。”

柳玉衡脑门沁出了密密的汗珠，讪讪道：“当是如此。”

原来陆云霆是太/祖皇帝在位时三大宰辅之一，在朝中颇受重用，谁知胡汉大战时他却给西戎王递消息，致使大兴原本胜券在握的一站打的异常艰辛，太/祖皇帝数次挂帅亲征，身负重伤，大兴将士浴血奋战两年之久，才拿下这一战。

柳舟洲听得心惊肉跳，几十万将士，只有失去亲人的人才明白，那不是冰冷冷的数字，那是几十万个家庭。

柳玉衡身子止不住一颤，忙补充道：“微臣年少时在陆府借住过一段时间，此后再无别的交情。”

“你如实相告即可。”谢淮面露不耐。

谢淮嘴角浮出一丝冷笑，不再细究，话锋一转又问：“柳卿是否认识陆云霆？”

呵，这话可不像是安慰人。

太子要审问朝臣，她在一旁于礼不合，她迟疑着问：“殿下，我先回避？”

“陆云霆最后怎么了？”她眨了眨眼睛，莫名对这个人感兴趣。

柳玉衡仿佛听到了晴天霹雳，脸色变得惨白，“殿下...殿下何出此言？”

“是，是”柳玉衡诺诺道：“微臣自幼家贫，赴京赶考得...得过陆相的资助。”

柳舟洲踮着小脚偷偷往他手里瞄了又瞄，谢淮见她探头探脑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眸中的寒气散了些，“想知道写的什么内容？”

谢淮轻道：“平身。”

“哦？”谢淮挑眉，“这么说柳女史的过目不忘是遗传自母亲了。”

她被看穿了心思，脸皮不由的红了起来，又按捺不住好奇，乖乖的点了点头。

谢淮道：“素闻陆云霆为官时就是个喜文弄墨的，府里收留很多清贫的有识之士，没想到柳卿和他竟也有这般渊源。”

经此一战，大兴国库亏空，民不聊生，国势由盛转衰，朝中一众文臣群起讨伐太/祖皇帝好战，太/祖皇帝心里郁结，内伤加外伤一起发作，不久人就驾崩了。

他瞥她一眼，漫不经心道：“无妨，你就待在这里。”

他也没敢起来，身子象征性的动了动，依旧伏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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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你应该见过陆云霆的夫人，她懂不懂西戎语？”谢淮直视他的眼睛。

谢淮道：“柳卿家不必如此，孤着你来是有几句话问你。”

全是冷冽，“他是大兴的罪人！”

“这全部都是当年的西戎王写给陆云霆妻子的信，信里要她说服陆云霆谋反。”他凝眉思考，“所以陆云霆的妻子懂西戎语？”

可惜......

她吓的立刻捂住了嘴巴，慢一秒就要尖叫出声，满门抄斩！皇家杀人都如此无情么。

说起这件事，谢淮还久久不能释怀，自小跟在太/祖身边，他仇恨西戎，对于卖国的陆云霆更是恨之入骨，若没有他，胡汉大战不会拖这么久，耗费那么多人力物力，而正值壮年的太/祖也不会遗憾离世。

“满门抄斩。”

那乖觉的样子，仿佛生怕被赶出去。谢淮失笑，“不用，我凑合着看。”

她突然心里一沉，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这批书可是来自柳府书阁，父亲会不会牵涉其中？

小福子赶紧和身边的宫人一本一本翻，果然又找到了几片，谢淮取过来，细细的看。

谢淮紧紧握拳，骨指因用力泛着青白。

却听谢淮已经安排小福子，“带柳玉衡来问话。”

他眼光落到柳府剩余的书上，他命令小福子：“把所有的书翻一遍，看看还有没有这样的羊皮纸。”

“好，我继续默书。”她迅速从他手中抽过毛笔，殷勤道：“我字丑，待我默出来，找个字好的翰林学子誊抄一遍，您再看。”

柳玉衡顺着象牙骨扇一眼就看到书摞后面的柳舟洲，他身子不禁晃了晃，柳舟洲也抬起头，两人视线刚接上，柳玉衡面色一僵，冷下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