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给谁听的自是不言而喻。

太后看向谢濯，道：“过几日就是华阳祭日，哀家想要去同安寺抄写经书，顺便住上几日。你这几日都在忙碌，不妨也陪哀家前去，就当散散心，顺道去去身上的晦气。”

不过，小小世家，又能成何气候，只需打起精神多派人盯着，莫要整出幺蛾子便是。

太后脸上露出欣慰笑容，又扯着多说了会话，方才让他们离开。

与此同时，谢濯也在心里暗暗掂量着沈府。

“？”

至于是什么，怕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这话是肺腑之言。

沈府也曾出过朝中重臣，可惜风水轮流转，如今的沈府早已不同往日。有名望，无实权，空有世家噱头摆在那里，偌大的宅子只有明面上还过得去。谁知老天偏爱，在此风头上让沈府出了位太子妃，不用想也知道，无非是借此攀上东宫。

须臾，嘴角微抽，踱步换到另一条小路上。

太后年事已高，就喜欢留些嘴甜的放在身边说说话，聊聊天。沈桑向来不见生，自是不吝啬话语，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就把太后哄的合不拢嘴。

说完，太后轻轻拍了下沈桑手背，道：“明儿你也跟我去。”

谢濯吃了口茶，若有所思。

谢濯看了她一眼，道：“走吧。”

沈桑低垂眼眸，似是在犹豫，半晌点了点头。

谢濯向来拿的起，放得下，略微思考心中已有定夺，不再多想此事。

谢濯指腹摩挲着茶盏，往上方瞥了一眼，视线落在沈桑身上。

……

反倒是把谢濯晾在一旁，像个局外人。

半晌，袅袅挪步跟了上去。

玉嬷嬷伺候多年，怎会不明白太后意思，当即也附和道：“可不是，奴婢记得，上次太后感染风寒，是三姑娘依偎在床边，不解衣带照料了两日。”

谢濯心生疑惑，转过身，却发现沈桑已经沿着另一条小路而去。

太后为人和善，对她又是极好，相比较之下照料两日当真不算什么。且抛开这些不说，若不是太后对她时时照拂，怕不是有多少人想要找她麻烦。

沈桑正亲昵挽着太后胳膊，眼角笑意尚未褪去，纤细手指轻轻摆弄着明珠耳珰，美眸流转，樱唇微翘，说不尽的妩媚动人。

沈桑用手帕包好千层酥，放置一旁，轻轻捏着太后肩膀，面色微红，“都是些不打紧的分内事，太后何必又提。”

怪他，一时疏忽大意，竟是连路都走错了。

走了约摸半晌，身后脚步声愈发减弱，待仔细一听，竟是没了声音。

谢濯收回视线，余光扫过沈桑芙蓉娇靥，忍不住皱了眉。

男人声线清润，又带着一丝低沉，沈桑瞧着他的身影，美目轻敛。

宫内人多口杂，此处不是久谈说话的地，从她入宫开始，就已经有人蠢蠢欲动，想着法子的挑她软肋。

最好的法子就是多听，少说，少做。

令人窒息。

他皱眉，正要开口提醒，眼角忽地瞥见高高立起的白色龙纹石柱。

是有意还是无意，谢濯听到她在“特意”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一愣，目光缓缓扫视过周边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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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

这会儿宫女已将茶水糕点呈上，太后拿了块千层酥放到沈桑手心，笑道：“哀家身旁连个前来请安的人都没有，宫里怪冷清，也就你不嫌弃，才会时常来哀家这里坐坐。”

谢濯随之应下。

殿外禁卫军持剑而立，身姿笔直挺拔，面孔严肃，冰凉的盔甲在暖阳下也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冷冰冰的毫无人情味，一如这禁锢束缚的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