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后就见谢濯在厅堂内等着，握着沈桑泛凉的手轻轻揉搓着，道：“孤听太医说了，祖母一时怒火攻心，这才伤了身体，适宜静养。”

就传到了太后耳朵里，太后大怒，赶到昌安帝处拂了桌上物什，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听外面守值的小太监说，陛下和太后发生了争吵，吵的不可开交。

太后服了药已经沉沉睡下，沈桑起身道：“劳烦嬷嬷照顾太后了。”

说着，他牵起唇角自嘲的笑了笑。

他的好皇兄待在皇都，太子之位加身，娇软美人在怀，当真逍遥自在的很。

谢濯看向窗外积雪，幽幽的叹了口气。

“本王最不喜话多还不过脑子的人。”言罢，转身离开。

“那就是太子妃吗？”谢澄一袭白衣立在原地，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道，“倒是容颜姝丽，惊艳天人。”

小公公压根没看清前面那人是谁，讨好似的顺着话道：“人尽皆知太子妃的美貌，那可是皇都的美人，谁见了都得……”

可谁也没想到，城外快马加鞭来报，附近多座山体积雪滑落，碎石崩塌，死了不少人，离山脚最近的村舍人家几乎无一幸免。

谢濯丢到桌上几分口供，示意他看，“这是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几位身家清白的大人口中问出来的指证。他们家中幼小皆在漳王手中，自然不敢乱说话。”

他身子一抖，对上漳王冷森森的眼睛，吓的说不出话来。

听着这不着调的话，沈桑脸色微红，嗔怒的说了他几句。

谢濯只是笑笑，抬手紧了紧披在她身上的斗篷。

谢濯翻着手中的一沓纸，头也不抬道：“漳王许了他们好处，当初私铸铜钱谋的私利，如今全拿了出来拉拢，连威逼利诱都给用上了。”

“不得不说，这漳王也真有几分实力。方才我从朝中几位大人那里吃了一番酒，竟有一半人数看好漳王。一群老头吃的醉醺醺的，张开满口大黄牙对你絮絮叨叨，看得我差点儿抑制不住一拳头打上去。”

寒风凛凛，刺骨刮过，柳燕进了书房抖掉身上的雪，将外衣交给婢女，缩着手在取暖。

柳燕慌忙拾起扫了一遍，重重拍了下桌子，“实在是荒唐！”

太后回去后，当日气的卧床不起。

远处，打着灯笼的小公公屏着呼吸，提醒道：“王爷，我们该走了，淑妃娘娘还在等着您。”

多道指令连续从皇都发出，带着不少粮食和大夫，调度将士前去支援救助。

小公公脸色瞬间苍白，双腿如灌铅，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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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天色黑沉，嬷嬷才进来压低声音道：“太子妃，殿下来接您回去了。”

那日初雪过后，地面上已经化的差不多了，积水坑在路上，走在前面的宫女打着灯笼，小心避开水坑。

沈桑听后吃了一惊，带着白芷进宫看望太后。

而他却只有一副病弱之躯。

谢濯扶着沈桑往前走着，蓦地脚步一顿，转身看了眼身后。

天气越来越冷，等到明日时又下了一场大雪，一如昌安帝病缠的身体，躺下后就未曾起来。

沈桑也顺着他的目光去看，却只来得及看清衣角白色，未等再细细看，就被谢濯捂住眼睛，带着转过了身子。

柳燕吃了一惊，“他就不怕有官员逆水，到陛下面前参他一本？”

“看谁都不如看孤，等回去了孤随便你看。”

“如今朝中谁还有这个胆子。不管是谁当皇帝，这江山姓甚名谁，跟他们这些做臣子的有什么关系，权当是换了另一个人跪着，还能拿着大笔银子，这等好处谁不心动？”

沈桑点点头，跟着谢濯离开。

朝中上下事宜都交给了太子和漳王在打点。

朝堂上，昌安帝病恹恹歪着身子倚在龙椅上，瘦骨嶙峋，面如土黄，双颊凹陷下去，明黄色的龙袍空荡荡穿在身上，跟行尸走肉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