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濯几乎没见过沈桑掉眼泪，先是愣了下，随后忙不迭去给她擦。

沈桑掖好被角，端着托盘交给侯在门外的白芷，道：“若是一会儿有人来找殿下，记得要及时说，免得误了大事。”

那可就遭了。

谢濯倒也不含糊，就着咽了下去。

沈桑指尖发颤，动作却很轻柔，时不时还要看看谢濯的神色。

枕着胳膊一小会儿，沈桑眯着眼，沉沉睡去。

沈桑正要反驳，门外有人敲了敲，正好是白芷端着早膳。

谢濯心中好笑，放松全身，任凭她随意。

旋在眼角的眼泪很不争气的滴了下来。

沈桑蹑手蹑脚走到里间，抱起放在一旁的被子，回到离床最近的榻上，打算和衣眯会儿。

等穿好衣裳，谢濯当真说了句：“你哭吧，孤看着你哭。”

谢濯轻啧了声，那神情仿佛在说“你还行不行了”？

沈桑托住他要落下的手，放到手心，接着也坐到床边，素白小手握住谢濯腰带，有些固执道：“给我看看。”

泪珠儿犹如断了弦，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的有些慢。

依谢濯的性子，就算是受了伤，也要让太医包扎好确认无误后才会回来找她。

要知道，太子妃衣衫不整的时候可不多久。

到了殿外，陆一松开手，嘴唇动了下欲言又止，却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掩门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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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点点头，看着她眼下乌青，道：“太子妃昨夜一宿未睡，这下也可以歇息了。”

谢濯抬手想要去抚她的脸，却不知扯到哪处，嘶的一声倒吸口凉气。

谢濯身上有伤，她怕万一睡梦中姿势不对，一不小心碰到伤口。

沈桑红了眼眶。

她走过去，扶住谢濯另一边，什么也没问，只是转头吩咐白芷去准备早膳。

“你这是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索性这会儿全替我哭出来了不成？”

今年的雪似乎落的格外频繁，这才入冬没多久，竟是连着下了两场。

沈桑接过早膳，勺子舀起粥，吹了吹热气，这才递到谢濯嘴边。

“怎么，昨夜吓着了？”

身上穿的还是昨日那件衣裳，簪子歪歪斜斜别在发髻间，一缕青丝垂下落在肩头，微有些凌乱。她的眼眶红红的，眸子含着水光，仔细瞧了，还能见眼底一圈乌黑。

沈桑扶着他坐到床边后，一言不发。

生怕谢濯不给看，沈桑凑过去吸吸鼻子，“臣妾闻到了殿下身上的血腥味。”

谢濯收回手，好笑道：“成，你先替孤穿好衣裳，一会儿再哭。这要是有人进来，孤还要落个白日宣淫的称呼。”

谢濯也不急，就着这仔细打量着沈桑。

谢濯握住她的手，揉了两下，道：“怎么这么凉？”

等用完早膳，谢濯就躺下睡了，他的伤在右肩，是受了漳王一剑刺进去的。

他这一说，沈桑哪里还有心思，忍不住打了个哭嗝。

沈桑随口应了声，掩门挡上外面的风雪。

她一点都没猜错。

谢濯身上的伤痕都已经处理干净，连包扎伤口用的白色绷带都是刚换的，长长一道从肩头横亘小腹，缠了好几圈。

沈桑破涕为笑，捻着手帕揩泪，“对呀，我哭的可是两个人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