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里面抢救室亮起的红灯，脑海里一片迷茫。

外婆会给她寄钱，老人没有银行卡，一叠老旧的纸币，夹在信封里，寄到她的学校。

村长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有必要再打几个电话了。

。

陈知慕过世前，老两口过的还是恩爱和谐，没嫌弃过秦佩之尴尬的身份，也不介怀地养育着秦佩之的两个儿子，一辈子也没让秦佩之受过什么苦。

“好。”

放假的时候，外婆有时候带她去临镇上卖桃子，镇上卖爆米花，卖可乐，回回外婆都会给她买来让她尝尝。

秦佩之在里面翻来覆去地叠着陈知慕的衣物，有人在院子里烧纸，隔着烟灰看，才看到秦佩之一双眼是哭红了，也就是那回之后，秦佩之的眼睛就落了眼疾。

小学的时候，那会村里到镇上还没有修路，都是坎坷的土路，天气好还好说，一到夏天下大雨，都是泥水，她穿着不合脚的鞋，到了学校后鞋子都快泡坏了，又不敢告诉外婆，她知道外婆赚钱多不容易，哪知道第二天醒来，床边放着外婆新做的鞋子。

江鹊一路上脑子都是懵的，攥着外婆的手叫了几声，没什么反应，但还能感觉到外婆的手心的余热。

孤寡老太太独自守着这个院子，让村长想到了多年前秦佩之嫁过来之前，陈知慕独自一人守着破旧的院子，后来院子里一下添了三口人，要吃饭，常常看到陈知慕天不明就去锄地，晚上入夜了才回来。

哪曾想，陈知慕去世后，凉薄成了这样。

那天秦佩之坐在里屋，灵堂设在院子里。

有人不看好，觉得秦佩之以前养尊处优，俩儿子还都七八岁了，问陈知慕亏不亏。

人老了真是个尴尬事，子女都不在身边，各自成家，接了老人过去也不方便，呆在老家又没人照顾。

甚至是临去淮川的前三天，外婆几乎没怎么睡，给她织了手套，织了毛衣，做了好多鞋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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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慕说不亏，起码秦佩之不用受苦再生了。

沈清徽站在她身后，默默地揽着她的肩膀，低声宽慰一句，“肯定会没事的。”

急诊室的医生将老人抬到担架上，江鹊一路跟着，最终被隔绝在外。

支撑着江鹊努力生活的，是外婆，外婆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真心疼爱她的人。

还拉着她的手跟她说，“去了淮川好好学习，等你上了大学，以后外婆去找你。”

江鹊吓了一跳, 忙跑回去，沈清徽也听到了声音, 江鹊跪坐在床边叫了几声，不见老人有反应，他意识到不能再拖，快步走过去将江鹊外婆扶起来, 沉声说，“现在去医院，我的车钥匙在桌上。”

大城市还能去养老院，小村子里哪儿有这种地方？

秦佩之有两儿两女，以前村里人都常常羡慕，但每家每户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只有两个女儿回来了一趟，高龄老人过世是喜丧，热闹，但陈家门前却没几个子孙后代，清冷淡薄。

外婆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清没听清。

车子疾驰出去。

陈知慕常笑着说，“我都三十多了才有人要我，我得对人家好一点。”

村里的老人饭后都在街道上坐着说话，村长一家也是，看到江鹊匆匆地跑出来，那个看起来身份不凡的男人将老人放到后座，村长其实意识到了什么。

这么多年，从不见夫妻俩人吵架，也是村里的一段佳话。

江鹊身子发软，机械地摇摇头，已经不知道是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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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鹊才走到门口, 就听见身后“啪嗒”一声，回头一看, 瓷勺掉在了桌上, 外婆软软地倚靠着墙，合着眼睛。

前几年陈知慕过世，是村里备份高的老人，是村里出的钱，葬礼办的很规矩。

江鹊根本来不及掉泪，忙跑出去。

江鹊不敢哭，让外婆靠在自己身上，沈清徽亦是沉默，将车开到医院，去的急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