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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父母好简单,只需要把孩子生下来,不关心她如何长大,让她按照自己的想法生长,不给她一丁点爱,却要妄想在她成年后就要看到回报,十倍百倍地回报生育之恩。

江鹊坐在外婆的床边,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们两个,死水一样平静。

这一巴掌很大的力,江鹊的脸被打的偏过去,整个人都没站稳,摇晃了一下,磕到了矮几旁边。

让孩子往东必然不许往西,美其名曰棍棒下出孝子,毫不顾忌一个十六岁女孩的尊严。

青春里挨过的打,还有那些打击下的语言,不是打在身体上,不是说给耳朵听。

江鹊捂着脸,眼眶发红,死死地忍着眼泪。

陈盼骂骂咧咧,说她是没良心,一面又同江振达商量着,找沈清徽要多少钱,他要是不给,就曝光他搞年轻女孩。

“啪——”

“你们两个说的话,不觉得很过分吗?”江鹊声音很冷,有点颤抖,不敢太大声,因为外婆还在床上。

“你们不配提他。”

陈盼嘀嘀咕咕,江振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插了话,大意就说了一句,年纪差这么大,沈清徽该不是变|态吧?

在有些父母的眼中,孩子是附属品,没有尊严。

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让她心烦。

卑劣的家庭,充满着市侩与算计。

她总小心翼翼,橱窗里的漂亮衣服都不敢看,每回去装修漂亮的店铺,都觉得自己不配进来,坐立难安。

她的人生,是在遇见了沈清徽时,才有了一丝微弱的光。

江鹊挣扎,不让她碰到自己,可是陈盼是个中年妇女,平日又是在超市里做些体力活,力气很大,扯着江鹊的手腕就往外拽。

“我们过什么份?我们是你爸妈!谁家嫁女儿不要彩礼,更何况你这还没嫁出去,鬼知道沈清徽是不是玩玩你,现在玩不要钱啊?你是让人白睡的鸡?”

她甚至不敢笑。

她怕男人,甚至惧怕到他们大声说话。

陈盼气不打一处来,戳着她的脑袋。



矮几上,还放着临走那天没刷的碗。

说不清楚是因为哪个字戳中了江鹊心口最敏感的地方,她忍无可忍。

说江鹊大学都没上过,怎么可能对她认真的?要我说,捞他一笔就算了。

矮几晃动,汤匙掉下来,摔了个粉碎。

江鹊情急之下挠了她一把,陈盼的胳膊上出现俩红印子,江振达一看,粗暴地把江鹊往屋里一推,一巴掌就扇下来,“你这还没嫁人就反了天了?还跟你妈动手?”

是打在了一个女孩尚且稚嫩的尊严和世界上,将自尊打碎,先折了她还没生长的翅膀,让她永远都不敢渴望蓝天。

江鹊躲了一下。

她在夏天穿长袖长裤,穿秋天的校服,班主任问起,她只说自己走路跌倒了。

“你还躲?”

道德是用来规范行为,而不是用来绑架,哪怕是父母。

江鹊转头看他俩,像看一个陌生人。

这些字,一个一个敲在心口。

陈盼的火气“蹭”地一下窜起来,就要拉扯着江鹊出去。

她的青春是低到尘埃里,还要觉得自己比尘埃还卑微。

周围的同学皮肤白皙,穿着短袖的校服肆意大笑。

脱下长袖,身上是难看的淤青。

她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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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配提?我生了你我还不配提?我看你是被男人勾了魂!沈清徽人在哪?我倒要去见见他看他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个小贱|人这么死心塌地!”

十六岁的时候也是这样,他们是父母,所以天生拥有无尽的权利,可以扼杀孩子的自信,扼杀孩子的梦想,肆意地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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