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儿都别惦着去，去哪儿你都得死。”他低头检查着军爷的眼睛，忍不住幸灾乐祸道。

医师歪头瞅，那军爷敛容屏气、满面潮红的样儿实在是招人，当夜他自食其力得很餍足，还憋不住胡言乱语，满嘴的好哥哥我爱惨你了。

“……”

仗打赢了，帝王按约定替军爷写了休书，却没能等到人归来复命。

医师却啧啧称奇，没想到军爷就是传闻中的战神。

沙场上，大风起兮云飞扬。军爷次次破阵，势不可挡，谓是回身转战三百里，一骑可当百万师，总之特别冷酷，特别帅。

帝王的《罪己诏》告布天下，诚责自身于民有愧，于良臣有愧。医师眯着眼反复看了几遍，心说真行，将军眼不瞎了，腿不瘫了，连谢也没一句，就回帝王身边抱小娇妻去了。

军爷横眉怒目，还要保持好修养，忍气吞声得像个小媳妇。

这夜，月光碎了一地。

医师妙手回春，治过挺多病人，现在家国动荡，攘不了外，安不了内，到处人心惶惶，大家都说这个国要完了，气数尽了。

可军爷直啊，直得就像他那杆八尺银枪，又冷又刚。医师琢磨来琢磨去，心说反正你就是个瘫了的药罐子，老子想睡你，你耐老子何。于是，就在军爷盘算如何报答医师的当夜，热汤药里悄无声息地多了剂快活粉。

他回来时，军爷走了，走得干净利落，好像前几次逃跑都是在耍着他玩儿。

军爷陷入回忆，他和太傅侄女自幼青梅竹马，定的也是娃娃亲。

医馆呢？医师呢？

军爷又不傻，精虫上了脑他当然明白。医师晃来晃去，问军爷从不从了他，军爷不理，只顾着和意志作斗争。

医师冷哼着一抬屁股，出门了。

“嗯。”

医师把这事儿转述给他，心说正巧多了份威逼利诱的由头，却见军爷面色很凝重。

军爷眨眨眼睛，回想起医师对他的长期性骚扰，心觉还不如死了痛快。

医馆闭了门。

。

“嗯。”

军爷赶回京都，参与了京都大洗牌。那是朝迁市变的三个月，在风起云涌中，八王爷下了台。

前方山遥水阔，军爷勒马回首，睨向斜阳。太傅侄女依在斜阳的尽头，攥着丝帕，不舍目送。军爷眼神很复杂，有些愧疚，一瞬间他希望站在那的是赖皮医师。

慢慢地，军爷能拄着拐自己溜达了，也到底是没走成。

日子久了，那和军爷同来的银枪杵在墙角落了层灰，与军爷腥风血雨的过往一同被掩埋了。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飞将在，胡马在，仗该打还是必须要打的，大军整顿出征，铁蹄踏尘，万里送行。

军爷一路快马加鞭，怀中揣的是不久前收到的灵鸽飞信，内有少年帝王亲笔，陈词朝野，八王爷摄政，老皇帝病死，少帝孤立无援，字字恳切，盼召军爷携虎符归朝。

没准是酷过了头，或者讲故事的人非得让故事跌宕那么一下，军爷这次命不够硬，到底是阎王来收了。

显然，老皇帝斗败了，八王爷掌权上位，正忙着洗牌，剿灭从前的势力。

名将殉国，噩耗传遍，举世同哀，哭声彻九州。

这头将军和帝王连夜谈话，算是达成了个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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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医师采药，路过茶馆瞅见张告示，是份儿通缉令，画上没别人，正是军爷，定的叛国罪，赏千两黄金缉拿归案。

后来这医师愈加得寸进尺，军爷终于忍无可忍，做了逃兵。只可惜第一次没跑多远，腿疼又吃不上力，瞧东西朦朦胧胧，医师走得慢慢悠悠，还在身后打趣他。

这天医师骑在军爷胯上，捏捏按按，旁敲侧击。

军爷很耻辱，他征战这么多年，策无遗算，攻无不胜，头一回这么狼狈，这么丢人。

“你再努把力，就快出院儿了。”

医师最近心情好得很，一好就开始浪，今儿逗这个，明儿撩那个，对谁都甜，独独给军爷灌苦汤药。若是哪日心情不好，还得偷着加小半两黄莲，亲眼瞅着军爷闷下去。

“听说战神从前娶的是太傅侄女？”

但医师眼中哪儿有什么医界名望，他眼中只有那根吃不着的鸡儿。

“特别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