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同桌忽然压着嗓子道，“你们听说没，昨晚在空教室。”

他转回去，下巴颏搭在语文书上，薄薄的背脊弓起来，像只虾米。

一上午，许时曦都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倒也听讲，就是不太认真。杨宙和他因为汽水和披萨熟了一些，心里那股捡东西的念头作祟，有事没事总盯着许时曦后背出神。

“嘁，你不也就想聊这个么？”

倒数第二节 是体育，老师带队比赛去了，也没别的科目老师来占课，教室里一时做什么的都有。杨宙的同桌是个能来事的，招呼几个同学来打牌。杨宙没参与，只在旁边观战，余光瞥见许时曦趴在桌上，大概是在补觉。

旁边同学拿牌拍他肩膀：“你说话注意点儿。”

同桌顿时朝他好一番挤眉弄眼：“老杨，你不知道了吧？就六楼那几间空教室。”

杨宙还想问些别的，早读铃响，只好作罢。

杨宙愈发迷惑：“哪儿来的鸡？不是不让养家禽么？”

许时曦端着杯子，透过透明杯壁偷偷打量杨宙。世界好像加上一层玻璃滤镜，杨宙好看的眉眼变得朦胧，类似许时曦在教室里睡觉时梦到的场景，坐在他身后不曾在他身上停留目光的杨宙，忽然离他很近。

果然，许时曦坐下后压根没打开包，他随手将桌上东西拨到一旁，腾出个能放语文书的位置。

两人交换过微信，许时曦便走了，回家后给杨宙发的第一条消息就是“恭喜发财，大吉大利”的红包。

许时曦转头，一双眼带着股懒怠的倦意，双眼皮折痕明显。

杨宙向来自律，大部分时间都是最早到教室的那一批学生。班长亦是，杨宙走进教室时就感受到这位限定儿子灼热殷切的眼神，他顶着那热度，面不改色地到座位上坐好，拉开背包拉链掏出表格。

还给他找毛拖鞋，披萨和动画片都好得不得了。

送他到门口时是怎么说的？许时曦换好鞋，一脸真诚地说：“杨宙，谢谢你，你算好钱发给我，我们AA。”

杨宙说：“班长把表交了。”

他撑着脸，不由自主地看向前面许时曦的座位。艺术生的抽屉里乱七八糟塞满各类试卷习题册，桌面上更是几乎没有多余空间，透明笔盒大敞，铅笔橡皮搁在空白课本上。

“那儿又没摄像头，天时地利人和……”

八块钱，奶茶得变成粥。杨宙摆摆手，戴上耳机开始做听力练习。

杨宙拿着支按动笔，在他肩上清脆地按了一下。

另一个同学插嘴道：“就知道你要说这个。”

杨宙想了想，是有那么几间：“啊，怎么了？闹鬼？”

许时曦一口气喝光杨宙给他倒的水，感觉胃里满满当当。

班长早站在他面前等候，见状喜上眉梢，把表格拿过去小心夹在课本里，预备一会儿交给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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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时曦点头：“谢谢你。”

许时曦被他弄得有点儿痒，抖了抖肩膀：“吃啦。”

许时曦的朋友圈干净得要命，三天可见，一片空白，头像和朋友圈背景应该都是同一位画家的画，风格明显。杨宙看不明白，只觉得好看，这么看着没留神把剩下的披萨全给吃了，撑得躺下又起来做俯卧撑。

“别他妈污蔑我，你们别说，这事儿其实都好几个星期了……”

温水推到许时曦面前，杨宙说：“逗你呢，慢慢吃。”

同桌道：“你俗不俗，什么闹鬼啊，闹鸡……”

陆续有同学进来，许时曦那儿仍空着。班长早将表格交去办公室，杨宙想，许时曦托自己带表来学校还真是明智之举，就凭他这作息，班长能再在心里多嘀咕他几百次。

杨宙又在他背上按一下：“没吃早餐？”

“谢了啊杨宙，下回请你喝东西，加八块钱的料！”

“每个星期都有啊？我的天，胆子真够大的。”

杨宙领了红包，不知还能发些什么，干脆没再回复，切到另一个画面给许时曦备注了名字。

杨宙摘了一边耳机：“说什么呢？说清楚点儿，我也听听。”

杨宙说：“许时曦，我没有你的微信。”

同桌乐了，声音更低：“校妓，懂么？嗐，老杨你成天不是听歌就是学习，肯定没听说过。”

杨宙掩在掌心的唇角不自觉勾了勾，耳机里悦耳的女声语气轻松地念一则有关兔子狐狸的寓言。昨晚动画电影还未演到结局，许时曦才吃了两块披萨，他便站起身说要回家。手套还戴在手上，嘴巴边还有些酱料，杨宙差点又笑出来，点点头给他递纸巾。

上早读时许时曦总算来了，杨宙还塞着耳机，周围喧闹仿佛隔着膜听不真切。许时曦走进来拉开椅子坐下的动静倒是清晰，他斜挎着包，轻轻松松的，杨宙猜包里面估计没什么东西。

只是拽过水壶给许时曦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