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许时曦就被发配到旁边的水槽洗青菜了。

卫衣很大，袖子也有点长，松松软软覆住许时曦的手指。他关好衣柜，一时舍不得这间卧室，坐了坐杨宙的床，玩了玩杨宙摆在床头柜的月球灯，摸了摸杨宙养在窗台下晒太阳的绿植。在不得不离开前，他总算看见半掩在书桌一摞习题册后面的、他的旧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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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帮我把冰箱里第二层那盒肉拿出来，看得到吗？第二层……谢谢。”

“……嗯。”

许时曦盯着那个盖子坏掉的水杯，右手握成拳头揍了它一下，一点儿也不像个好主人。

他早就偷偷记住杨宙住哪个房间，正好跟他的卧室在同一个位置，许时曦觉得这简直是心有灵犀。

“挺好，学会了什么？”

许时曦理直气壮地回答：“学会了洗青椒。”

“……放那儿吧，”杨宙无奈道，他还拎着刀，像是要把许时曦剁了炒青椒吃，“去我房间换件衣服。”

其实他根本没学会，捏着小白菜的叶子掰开来在水流底下冲，结果水开太大，菜叶子冲蔫了不说，水还呲了他一身。抬手一抹，还能在脸上抹下来一层水珠子。

收回手时手心里粘住了一根杨宙的头发，许时曦举着手看了一会儿，嘴巴做出一个“O”字吹掉。

许时曦要飞起来，宝贝杯子都不要了，随手搁在烤箱上，蹦蹦跳跳往杨宙房间跑。

这好像一场赌博，许时曦听说澳门赌场未满二十一岁不能进去，他才十七岁，好多东西都不懂，也不太敢赌。叫陈桑一起骗杨宙，勉强维持谎言已经很累了。许时曦想，还是选后面一个选项吧，他还有时间。

杨宙应当很擅长做饭，刀工也不错，锋刃割开青椒纹理，清爽的辣味蓬勃而出。他额前的刘海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肩背肌肉拉出流利线条，看起来就很好抱。

“在这里干什么，小心伤到你。”杨宙做菜时很专注，无暇顾及太多，只是随口闲聊。

许时曦大口喝水，左脚踩踩右脚，右脚踩踩左脚。

许时曦打开杨宙的大衣柜，在分门别类挂好的衣物里挑三拣四，选出他印象中不穿校服时杨宙穿得最多的那件薄卫衣。克制的黑色，胸前有个小小的logo，是很杨宙的风格。许时曦脱掉身上湿淋淋的T恤，赤裸上身抱着杨宙的卫衣，把毛茸茸的脑袋埋进去，小猫吸猫薄荷似的深吸一口气。

许时曦把肉拿出来，放在杨宙手边，自己也顺势凑在杨宙身侧，更近地偷看杨宙。

菜刀和案板发出清脆声响，杨宙头也不抬地说：“不看动画片？”

穿好之后，许时曦就被杨宙的味道包裹了，被很多的洗衣液香气和一点点淡香水的味道拥抱。杨宙的味道才不像杨宙本人那样，看起来很好人，实际上有点难搞。杨宙的味道是柔和的，好像温温热热的海风。

进杨宙的房间，穿杨宙的衣服。

许时曦认认真真回答：“学做菜啊，这样以后我就有饭吃了。”

揍完有一点后悔，觉得自己小心眼，却又有一些隐秘的高兴。

是要抓紧这五点七的可能性早早坦白，还是努力把这概率再提高一点？

还在厨房。

旧水杯是白色的，新水杯是蓝色的。他在这一点上没有骗杨宙，他确实最喜欢蓝色。

杨宙愿意把他的东西带回家摆着，是不是证明他有大概百分之五点七的可能性，能够喜欢上许时曦？

杨宙的动作一停，笑了笑说：“那帮我洗菜吧。”

许时曦依依不舍地离开杨宙的房间，正好申女士也从书房出来，看见换了衣服的许时曦眉毛一挑：“杨宇宙这衣服从未这么顺眼过。”

“杨宙为什么主动把你带回家，”杯子摇摇晃晃的，许时曦撇撇唇角，“我让他带我回家，都费了好大的力气。”

杨宙的味道。

毕竟现在的进度已经比原计划要快了。

杨宙的房间里东西很多，但一点儿也不乱，他可能偷偷看过B站上的收纳秘籍，懂得用小盒子小袋子隔出井井有条的效果。杨宙的床单和被子是灰色的，枕头看起来特别蓬松，许时曦挪到床边，张开手掌轻轻按了一下。

杨宙系围裙的动作很利索，双手背在脖颈后打结时，手背筋络微微浮凸，修长手指翻动几下，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完成。许时曦抱着杯子站在他背后喝水，默默欣赏帅哥下厨。

真的很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