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饭没有，”杨宙没得到回答，只好把新手机摸出来翻外卖软件，“肯定没吃，我没力气给你做了啊，吃什么？”

杨宙举着手机单手推车往大门走，这时屏幕忽然亮起，微信的小绿小白图标一闪。

“……不许哭了。”

到了培训机构那儿，杨宙把车推出来，没急着骑，扶着车把鬼使神差地腾出手调出跟许时曦的对话框。

许时曦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停不下来，他下午在沙发上躺啊躺的，先是大脑空空，然后觉得不能就这么放弃。于是他跑到楼下等杨宙，等了一会儿杨宙还没来，倒是同栋楼的一个阿姨回家，让他钻了空子。许时曦跟阿姨说自己在等哥哥，阿姨看他没什么杀伤力，就放他进去了。到了杨宙家门口蹲着，他忽然想起手机落在家里茶几上，不过也正好，这样更能杀杨宙个措手不及。

破处的男生……之类的。

总不可能是喜欢他吧，那这也太曲线救国了。

怎么还在哭，水是真的有够多。

如果，如果许时曦真就是缺根筋，七拐八绕地演戏骗他只是为了接近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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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等来了一个伤痕累累的杨宙。许时曦一看到他，各种各样的情绪瞬间涌向喉咙，仿佛在沙漠里遇到暴雨，一边快乐一边被淋成落汤鸡，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眼泪已经扑簌簌滑落，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停息。

杨宙默默警告自己别多想了。

许时曦吸吸鼻子，很凄惨地问：“是不是很痛？”

许时曦擦着眼泪，抿紧嘴巴一声不吭。杨宙坐在他旁边看他哭得脸都通红，没忍住笑了笑：“许时曦，是我摔了还是你摔了？”

原来大门这有个台阶，还不低。杨宙忘记看路，就这么直直摔了下去。

“怎么上来的？”

心跳

“……”

“来我家干什么？”

杨宙抻着腿十分艰辛地换好鞋，转头看见许时曦臊眉耷眼站在那儿，哭得无声无息。

杨宙已经很久没有拥有这样的时刻，等着一个回复，只是在等着一个回复。身边的建筑和植株都似乎拉长成虚影，蒙着层昏黄滤镜一般。这件事其实挺单纯，大家都做过相同的事。刚才在地铁上就看见一个，不知道是等甲方回消息还是在看外卖骑手的路径，反正肯定不会是等家人或爱人回复，因为表情紧绷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在地铁里做一些能上社会新闻的事情，不太愉快。

没有新消息，往上翻了几条就没了，乏善可陈，红包倒是明晃晃的，看起来还挺有援交的感觉。

看不太清楚，但肯定不是地铁上那人的同款表情，毕竟许时曦不是甲方，也不是送外卖的。

好像在诊所疼得撕心裂肺的人不是他似的。

杨宙感觉心跳乱了一拍。

“……还饭盒。”

杨宙摁灭手机屏幕，举高一些照自己的脸。

许时曦是什么呢。

杨宙看他一眼：“不痛。”

第18章

心脏跳了一下重拍，他正想划开来看，脚下猛地一空——

为了不让伤口折着疼，杨宙不得不伸长腿，露在外边的一截小腿笔直修长，肌肉线条很漂亮，踝骨明晰流畅。许时曦哭着还分出了一半心思，偷偷想杨宙的腿真好看。

杨宙把饭盒接过去，领着许时曦往沙发上坐。“别哭了，”他扯了纸巾，“我真没事。”

“……有个阿姨开门，我跟上来了。”

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杨宙握着手机，迟滞地想，我为什么要特意看看他有没有给我发消息？他刚表现得疲惫又有点生气的，好像再也不要理杨宙，眼睛里又好像有很多话想说。许时曦不是小狗，况且小狗也不会总绕着人转，小狗也有自己的心情。

……听起来挺扯。

许时曦猛地打了个哭嗝，紧紧跟在杨宙后边，怀里确实抱着那个饭盒。来之前他还特意刷了刷，挤了很多洗洁精，还好这次没把衣服弄湿。

“许时曦，”杨宙无奈道，“……我没跳楼，说了是不小心摔倒的，你不用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