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许时曦没有办法拒绝，杨宙的味道令他头晕目眩。距离这样近，无限类似于一个拥抱，只需要再靠近一点点，许时曦就能吻到杨宙湿润的嘴唇，看清他的眼睛——此刻只装了一个许时曦的漂亮眼睛。

许时曦忙不迭一阵小跑到他面前站定。

于是又把他带进家里了。杨宙洗着热水澡，感觉这温度一直热到胸腔里，热得整颗心脏都滚烫，仿佛即将燃烧。

许时曦把手背到身后，轻轻地说：“那内裤呢。”

杨宙把湿漉漉的额发往后捋，修长手指插在发丝间，面上还沾着水珠。饶是已经穿好衣服，依旧是很赏心悦目的一幅帅哥出浴图，只不过帅哥身上的保鲜膜让他看起来像一株刚清洗完毕的人参。

“没事，”杨宙放下他的胳膊，表情很自然，仿佛刚才说那种有些暧昧的话的人并不是他，“你去看电影吧，我把衣服洗了。”

许时曦赶紧点头，手抬到半空不知所措地胡乱动了动，杨宙又说了一句“发什么呆”，他才伸手将杨宙一边手肘上的保鲜膜一点一点撕开。

心跳却无处藏匿，许时曦躲着杨宙的眼神，真想找个什么容器，把这份心情熔铸成更体面的形状，奖杯、勋章、花冠，如果杨宙不要，那他就给自己加冕。

许时曦把杨宙两条胳膊上的保鲜膜都弄干净，又想弯腰帮他取膝盖上的，结果发现杨宙已经处理掉了。

还特意补充：“我睡觉忘记开空调，出了好多汗。”

许时曦本想回答什么，但最终的回复居然是不小心在杨宙的伤口上按了一下。

杨宙说：“行，我给你收那件T恤。”

许时曦摇头：“太大了，我穿不下。”

特权

“帮我。”

沾湿的透明薄膜像荷叶，托着一颗颗饱满圆润的水珠簌簌地落。许时曦的指尖被染得潮润，他撕得专心，没留意杨宙正不动声色地打量他，一双深邃静默的眼睛被热气蒸得柔软，表情也很温和，跟柚子沐浴露一起浮出一层浅淡微涩的清甜。

杨宙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握住他的手腕，报仇一样在清瘦凸起的腕骨上摁了摁。

杨宙背靠隔断墙，脖颈上搭着毛巾，细碎刘海垂下来半遮住眼。

杨宙的语气平静，可许时曦怎么听怎么觉得他又在拿自己开玩笑。

杨宙朝他微微倾身，那股干净清爽的柚子味道骤然变得更馥郁。

他冲完澡，在浴室换好家居裤，想到许时曦看他腹肌时的眼神，很谨慎地把上衣也套上了。等他推开门，正巧看见许时曦朝这边投来的目光，只一瞬又赶紧撇开，欲盖弥彰。

不能趁机摸杨宙的腿，比较遗憾。许时曦耷拉着肩膀，转身要扔掉手里的膜。

杨宙忽然低声笑起来。

有人会为了他的痛而哭，这让杨宙觉得摔得不算亏。

“你这么紧张，”他说，“搞得我也要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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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宙又用两根手指把他拨回来，许时曦晕晕乎乎，原地转了小半圈，像八音盒上的小锡兵，趔趄一下旋回杨宙面前。

许时曦抬头看他，喉结滑动几下：“保鲜膜不摘吗。”

杨宙擦头发的动作一顿，眉毛轻抬：“你过来。”

“帮我啊。”杨宙开口道。

许时曦吃痛，又很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说对不起。

刚才看到许时曦在等他，还朝他掉眼泪，不知为什么心情竟然很不错，摔伤的疼痛和窘迫消散不少。许时曦紧张兮兮的样子很好玩，轻轻戳一下可能都会继续哭。

微微发疼，不甚明显。

许时曦说：“我也想洗澡。”

湿淋淋的指尖捻着创可贴，慢吞吞轻飘飘按在伤口上，那处发红的擦伤被机器猫妥帖包裹，藏进铜锣烧后面。

许时曦的眼睫也在抖，杨宙看着他，唇角微微勾着抬起了下巴。

第19章

杨宙：“我有新的，拆给你。”

“脸。”

许时曦手心里被塞进一枚创可贴，蓝色小包装上机器猫举着铜锣烧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拆开包装时手都在微微颤抖，风吹过树叶时也是如此吧，两片叶子被风推着，轻轻地、慢悠悠又转瞬即逝地贴在一处，哗啦啦分开时也没有依依不舍，很洒脱。叶子比人类厉害，叶子没有心脏，而人类怀揣一颗砰砰直跳的心，在某些时刻势必会和这颗心一同融化，融化成一团软软的糖絮，蓬蓬松松要往天上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