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宁皱紧眉头，问许时曦是不是生病。许时曦眼睛里的情绪平复下来，淡淡回答道：“不是我生病，是我朋友。于叔叔呢，换好药我们就走了。”

又叫回全名了。许时曦蹲在他腿边，自下而上地瞧他，小声道：“我知道啊，但是看着好痛。”

许时曦看她一眼：“妈妈。”

杨宙笑了笑，说：“于医生，要不你给我再开点药啊什么的，我自己回去换，今天张阿姨生日，正好你能早点下班。”

杨宙见这家人没立刻给他回复，又补充道：“我直接付账了。”

妈妈

原来地球确实很小，巧合也千头万绪缠绕在一起。

诊所里零星坐着一两个患者，于天海却不在。杨宙转头去看许时曦，后者却变了脸色，不是很夸张的变化，但眼睛里霎时涌动起一种艰涩的意味，杨宙心里随之一紧。

杨宙领着许时曦找了个路人没那么多的拐角，坐在花坛边上，两腿伸长。他本来没打算真让许时曦帮他换药，在诊所的说辞只是借口，可许时曦一根筋地要帮他，拧开酒精瓶的盖子沾湿棉球，犹犹豫豫不敢往伤口上按。

配药室里转出一位中年女士，生得清秀温婉，只是眼角细纹堆砌良多。她穿一套淡红色裙装，脖颈处围着一条波点丝巾，正是杨宙那天替于医生挑选的那条。

杨宙又问一遍，他才回答：“我去跟妈妈吃饭呀。”

第22章

许时曦上车，嘴甜地同司机讲：“叔叔，拜托去中心医院。”

许时曦心一横，半闭着眼把润湿的棉球轻轻沾上伤口。

杨宙点头：“他家挺好的，于天海医生很和善。”

张宁的声音有些低：“……曦曦？”

“多出来的给小朋友买糖吧，”杨宙笑得礼貌，他扭头，很自然地说，“曦曦，一会儿帮我换药，会不会？”

他多付了很多，微信收款的声响动静很大。杨宙看着那个叫“希希”的小姑娘，她圆乎乎的大眼睛跟张宁和许时曦都有些许相似，但许时曦的眼尾更漂亮，是收得尖尖的花瓣。

许时曦被男生温和注视着，胸腔里像有热温泉咕咕嘟嘟，他用力点点头，像宣誓一样：“我会。”

许时曦朝杨宙身边又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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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宙忙道：“哎，不是，师傅，不是去中心医院，麻烦您去滨江路那家诊所，就那个天海诊所。”

“天海有急事出去……”

于天海抱着的小姑娘读不懂大家的话，忽然叫嚷着要吃棒棒糖。张宁脸上已泛起窘迫的红晕，诊所里患者虽然没插嘴，但投过来的视线有十足的好奇和探询。

张宁道：“他去接希希了。”

杨宙无所谓道：“不痛。”

他看许时曦仍没动弹，语气放得好一些，又说：“骗你是小狗，真不痛。”

杨宙正想叫“张阿姨”，张宁的目光越过他，竟落在了他身后的许时曦面上。

中心医院是离学校最近的医院，但并非杨宙的目的地。

等到了地方，许时曦下车都下得慢吞吞。杨宙在前面走了几步，他才跟上来，表情恹恹，不像是要来陪杨宙缓解痛觉，倒像是生病了。

杨宙隐约记得她姓张，好像是叫张宁，两年前嫁给于天海，是往东走几百米处一家服装店的老板娘。

无论是否故意为之，对于许时曦而言都不算什么好事。

杨宙下意识地觉得不舒服。这个小姑娘一到，张宁对许时曦的称呼就从“曦曦”转为“时曦”，而且小姑娘的小名似乎也是同音字。

许时曦动作很慢，眉头皱得紧，好像现在是他在痛。

。

气氛尴尬。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小女孩活泼快乐的笑声。于天海单手抱着个粉雕玉琢的漂亮小姑娘，满面笑容在看到许时曦时生生卡在一半，像张未加载完毕的滑稽图片。

药水咬得刺痛，杨宙强忍住，故作轻松另找话题。

许时曦道：“于叔叔好。”

许时曦不知该回答什么，他缩在座位里，低头绕自己的手指，头顶的花又枯萎了。杨宙这方面有些粗心，或者说他潜意识里看许时曦就像看情绪起伏不定的小孩子，因此也没多在意他心情有变。

“许时曦，”杨宙说，“是我受伤。”

“你一会儿去哪儿吃饭？”杨宙问。刚才在诊所，那一家三口似乎没有邀请许时曦共同庆祝张宁生日的意思。

于天海应了一声“你好”，又和张宁对视一眼，读出了彼此眼神中的想法。张宁率先道：“天海，你先给时曦的同学换药吧。”

“我爸爸妈妈离婚，妈妈又结婚了。”许时曦曾经这样讲过。

杨宙睁大眼睛。

许时曦愣了愣，说：“……天海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