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时曦捶打杨宙的肩膀，声音沙哑：“你神经病，刚刚还说感冒，下水不是更容易生病吗？”

杨宙半身浸在水里，覆了一层水膜的笑容英俊逼人，平时持重深沉的样子抛至脑后，变成一个带了疯劲的冒失鬼。

这实在太好，许时曦看着杨宙，无限汹涌的爱意浩浩荡荡奔赴而来。杨宙在他身边坐下，顺手把他捞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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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宙乐得不行，胡乱揉揉他的头发：“不许赌气。”

许时曦大大方方看他的肌肉，还摸了摸收束干脆的人鱼线：“就是不喜欢，感觉那样的你不开心。”

大概是许时曦先松开的手，杨宙脱了上衣，然后是校裤，半结痂的伤口露出粉红的新肉。再接着是内裤，男生光洁的裸体在黑暗中依旧耀眼，杨宙如初生婴儿，朝许时曦笑着，是开朗、幼稚、毫不作假的快乐。

杨宙在水里动了动，预备上岸，随口道：“我穿过，文化节开幕式晚会。”

在岸上的许时曦叫他的名字，短短两个字，很轻的声音，却好像平地惊雷。杨宙的身体被唤醒，他猛地钻出水面，大口喘息，湿漉漉的额发耷拉下来遮住眉眼。

杨宙握着许时曦的手，垂下眼睛，将吻留在许时曦的无名指上。

“什么啊，那别人喜欢你你也喜欢他吗？”

许时曦无奈，倾身轻轻亲在他嘴唇上，没伸舌头，但离开时迅速舔了一下。

“不，我只喜欢被你需要的感觉。”杨宙加重“你”这个字。

随后他转身跳入水潭，坠落的那刻清澈冰冷的潭水包裹住他，让他感觉自己每寸神经都在燃烧、重建。沉入后，带着微微腥味的气泡汩汩翻出，杨宙想象鱼的呼吸方式，感官都被冻结，一切变琥珀，谁都是昆虫。沉睡，沉睡在静谧辉煌的夏夜。

许时曦说：“为什么喜欢我？”

杨宙想也没想地回答：“因为你喜欢我。”

许时曦安静片刻，又说：“那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长得帅。”

杨宙像一条不那么传统意义上纤细美丽的人鱼，划开波浪游到他的男孩面前，撑起上半身，伸手将刘海捋至脑后，露出整张脸。这样“大光明”的发型，愈发显得他面目英朗，像极了童话里的森林之子，为他的小王子浮出水面。于是很多美好的事物好似洞 穴里骤然爆发的光明，杨宙拨开雾蒙蒙的水面，把这光明带给岸边的男孩。

许时曦皱着脸，很乖地任他动作。

真是用“捞的”，揽住腰，提溜着，这么一个许时曦就给他抱进怀里了。

的人当然是第一。”

杨宙被咬到舌尖一痛，好看的眉尖蹙起又松开，他反客为主，摸着男孩的侧脸，更用力地掠夺、挞伐。勾缠、啃舐、舔吮，模拟性交，又或者只是单纯接吻，直到不得不换气呼吸。许时曦的嘴唇都肿起来，嘟嘟地撅着。

他的唇瓣在刚才的热吻中重归滚烫，那亲吻仅仅几秒，却让许时曦清晰感受到他们的心跳。

两人站在波光可爱的潭边，不说话，十指紧扣。人类有太多这样的瞬间，银河亦注视多次。

许时曦点头：“更成熟的，我不喜欢。”

“杨宙！”

杨宙利索上了岸，确实有点儿冷，但可以克服。刚才的疯劲好歹退了大半，要是许时曦没拉住他，他甚至想把许时曦拉下水，在水里接吻。

如果这潭水此刻结成一整块玻璃，十七岁的喜欢会更加一览无遗。这份喜欢是融化的玻璃，也可以是冰水，无论坚硬或流动，都永远透明，永远澄澈干净。

杨宙想了想，说：“我爸我妈都祝我在喜欢里找到自己，许时曦，我在你这里可以做自己。”

分开时粘丝泛着银光，杨宙和许时曦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中潮湿绵密的情意。不知谁先开的头，抑或是不约而同，两个人放声大笑，笑得耳根通红，笑得直咳嗽。

“有一天我做了一个梦，”许时曦说，“梦到你穿西装。”

“为什么不喜欢？”杨宙赤条条站着，等风吹干水迹。

许时曦跪了下来，赤裸膝盖蹭着湿润的青苔。他膝行半步，两手环住杨宙湿淋淋的肩膀，几乎是用撞的，凶巴巴吮咬杨宙凉意十足的唇瓣，把温热的舌尖探进去，要把杨宙由内向外地加温、沸腾。

杨宙把手盖在许时曦的手上：“那以后不穿。”

不用假装不孤独，不用端着架子，变得傻一点、幼稚一点、疯一点，不那么游刃有余。

他拽了拽许时曦的胳膊：“再亲我一口，包治百病。”

杨宙笑起来，抖抖头发，开始穿衣服。内裤、校裤、上衣，伤口被水泡得泛白变软，渗出一些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