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关键证人应当见一见，只不过今日天色已晚，等明日吧。”

“有话要说？”黑暗中，拓跋泓却清楚地感知到了陆放之的情绪。

蒋卓将三人安顿在客房后就回屋歇息了。明珩迟迟没有熄灯，坐在桌边对着那张罪状书翻来覆去地看。

“殿下，该歇息了。”陆放之端了碗参汤进来，“殿下舟车劳顿，喝碗参汤吧。”

推开门，漆黑的屋子里一个隐约的黑色身影背对着陆放之静坐于桌子旁。陆放之眸光一闪，扭头看了眼不远处抱着剑闭眼入定的擎封，身子一闪进到屋里，反手将门反锁。

陆放之不敢点灯，在黑夜中单膝下跪行礼，压着声音：“大汗。”

明珩幻想着陆放之描述的那番景象，淡淡一笑：“有机会真想见见。”

明珩看了几行字回头看陆放之，视线在触及他腰间的刀后却被吸引了注意：“这是弯刀？”

陆放之犹豫了，并未立即回答。

“难怪你的武功路数看着和别人的不太一样。”明珩又问，“草原漂亮吗？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草原呢。”

“……”陆放之迟疑了一瞬，“是掖揉的文字。”

“只是几招就这么厉害，教你武功的人难道是世外高人？”明珩玩笑问。

“截月，”明珩抚摸着形似弦月的弯刀赞赏道，“好名字啊，谁取的？”

“是我不错，”拓跋泓直认不讳，“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不错。”陆放之说，“我家就在锦县下面的一个三面环山的小村子，山的另一边就是掖揉，小时候顽皮经常翻过山去草原玩，一次下山的时候摔断腿被一个牧民救了起来，那人会武功就教了我一些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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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们此行与掖揉无关。”

后半夜的时候，擎封睡醒来换班。明珩已经睡下了，陆放之和擎封小声交代了几句就回了自己屋。

“……”陆放之其实还想问问他为何会跟安陵六皇子如此熟络，但最终还是没问，“没了。大汗来找我可是有事要吩咐我？”

明珩接过刀细细端详。这把弯刀是玄铁打造的，很沉，明珩两只手举着胳膊肘还有些打颤。刀很朴素，无论是刀鞘还是刀身都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点缀，唯有刀柄一面刻着一行蝇头小字，不过不是汉字。

“不是，他没有收我为徒，只不过机缘巧合教了我几招。”

“属下不累。”陆放之一动不动。

“掖揉？”明珩意外地看了眼陆放之，又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陆放之右手抚摸着刀柄，神色有些局促。

陆放之解下刀递了过去。

“不用，你也去睡吧。这里很安全，不会有危险的。”明珩道，“赶了这么久的路你也累了，快去休息吧。”

陆放之并未回答。

明珩劝不动也就随他意了，拿起罪状书继续看了起来。

“……是的。”

“你师父？”

“起来吧。”背对陆放之而坐的男人缓缓转过身子，黑暗中一道鎏金在陆放之眼前一闪而过。

陆放之立即表示：“放之这条命是老汗王和大汗给的，为大汗办事，我万死不辞！”

“嗯，”陆放之顿了顿，“大汗，前些日子我们在客栈遇见的那位公子……”

见他？”

.

“这是什么文字？”明珩指着那行字问。

陆放之便站在他的旁边守着他，也不发出一点声音。不过陆放之的块头实在是太大了，即便是站在明珩的身后存在感都极强，以至于明珩无法不注意他。

夜色渐深，蒋卓留众人在府衙歇息，等明日天亮了再一同去见证人。

拓跋泓便又问：“与掖揉有关？”

明珩又问：“教你武功的难道是掖揉人。”

“漂亮的。”陆放之说，“草原的风景和安陵很不一样，放眼四望的草原雪山。”

“你如今是安陵的臣子，我如何能指使你，不过……”拓跋泓话锋一转，“确实要你为我做点事，不过与立场无关，只是出于我私人意愿。”

拓跋泓未答，反问：”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擎封先去睡了，上半夜我守着殿下，下半夜换他守。”

“嗯。”明珩接过碗，将参汤一饮而尽，随后将空碗随手放在桌子上，问陆放之，“擎封呢？”

“我能看看么？”

“也好。”

“是这把刀的名字——截月。”

明珩正好想再仔细看看罪状书，便答应留下。

拓跋泓闻言也便不再多问。

陆放之起身，走近，看到那张鎏金溢彩的半脸面具有些惊喜：“大汗，您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教我武功的人，这把刀也是那个人送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