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起月转身欲走，却见靳云川在一树灰白的藤蔓下停住了脚步。

“你做什么！”

“什么？”

这山里似乎生灵甚少，夜里十分清静，只有少许虫鸣声，二人借着月光循江水奔腾的声响往前走。

靳云川越说越没底气，他现在这个自顾不暇的样子，一看就没法装作灵力失控，更别说伤到林起月了。

忽然，走在前面的林起月听靳云川一声嘟囔，回头便见他拎着那根灰扑扑的藤蔓往嘴里放。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靳云川便腿软得站不直了，他匆忙寻了个山洞把人安置下来，二人面面相觑。片刻后靳云川红着脸转过了身子不去看他，不知是不是为自己轻举妄动再一次带来了麻烦而感到有些惭愧。

林起月却是不再给他思考的时间，从靳云川攥紧的指缝间抽走了他吃剩的大半根倚龙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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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云川没发现自己已经暴露，慌里慌张地把抢回来的倚龙藤全部塞进自己怀里：“好险好险，阿月，这玩意可不能乱吃啊……”

“啊，我想起来了，这叫倚龙藤，我哥当年提起这东西时神秘兮兮的，说什么我年纪还小不要轻易尝试。不过那已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所以我想尝尝看。”

林起月伸出手，靳云川却越缩越紧恨不能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别、别……我过一会儿就好了，阿月离我远一点吧？我、我怕伤到你……”

“给我。”

只有一点，靳云川时不时冒出些奇怪想法，有时会把自己坑进去，现在便是如此。

眼看林起月揪下一段也要往嘴里放，靳云川魂都要吓飞了：“阿月不要——”

两人落在湿软的泥土上，周围是星星点点的灵草微光。他们凑近了瞧，一路走去发现发光的是一种蓝紫色果子的茎叶。他们都没见过这东西，靳云川便采了几株小心收好，准备回去给哥哥献宝。

你还好意思说？

第9章

靳云川此刻正浑浑噩噩，一边急促地呼吸一边在内心祈祷自己沸腾的血液快些平息下来，林起月乍然出声，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阿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倚龙藤，都是因为吃了倚龙藤……”

靳云川闻言瞪大了眼，随即反应过来林起月指的帮忙是什么。

“咦？”

林起月没有接话，靳云川扑腾两下要从他身上爬起来时才发现两人贴得太近，自己那根不听话的东西几乎就戳在林起月垂下的右手边。

猜到有这种可能，林起月安抚地摸摸靳云川的发顶，想问他是怎么个不舒服，自己也好替他想想办法，没想到靳云川丝毫也不受用，只一个劲儿往墙角钻，眼眶都憋红了。

“要我帮你吗？”

“……阿月？阿月你做什么！”

他仍在揪着袖子夹住双腿碎碎念念，林起月忽然靠近了一些。

“还没想起来这是什么就往嘴里送，万一是凶险毒物可怎么办？”

林起月自然也是不信的。他见靳云川满身抗拒，便不再伸手探，只观察他的反应。那倚龙藤他也没听过，不知道服下它的靳云川此刻有了怎样的变故。他细看靳云川神情，看出他很难受，但似乎并不痛苦，只是一直在忍耐什么。他略一沉吟，向靳云川摊开手掌。

“怎么了？”

“这好像是哥哥提过的一种藤，叫什么来着……”靳云川看来看去想不起名字，索性以指为刃切下一段来拿在手上，和林起月一起走出了这片发光的密林。

“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给我瞧瞧。”

“我、我不是，呜……没有，不是的，我……”

说那，央着他东奔西看，他并不感到厌烦，反倒在看着这样的靳云川时心底总是暖意融融，仿佛有什么温情涌动，可等他想细细分辨时却又消散，让他捉摸不透。

他想也不想便倾身去夺林起月手里的倚龙藤，酸软的四肢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整个人扑在了林起月身上。林起月立时发现了他某处的异样，微微诧异地睁大了眼。

身体比嘴快，话音未落，林起月已握住了靳云川的手腕。这人轻易尝试之后自食苦果的次数有些多，林起月很担心。

他们行至东源江附近的一处山林，此处水土丰沃，生有许多奇异植被。他们在夜间经过，见深林处幽光点点，靳云川化出原身盘上天靠近了些伸头一看，竟是此地灵植发出的光亮，一激动便冲下去想看个究竟，林起月见状也只得展翅跟了过去。

靳云川心里叫苦不迭，经过这一遭才真正起了念头，暗暗告诫自己往后一定不能再莽撞了。这下倒好，在阿月面前可算是丢尽了脸……

可怜靳云川一条威风凛凛的小龙，此时涨红了脸无地自容，眼里已经转起了泪花。他重新把自己缩回刚才的角落里，鼻子一吸一吸，虽不敢与林起月对视却仍试图解释目前的情况。

林起月心中直觉他还是不吃为好，但拗不过好奇心满溢的靳云川，只得看着他揪下藤蔓头上较细的一截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