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初深知“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背后蕴含的深刻哲理，该认怂的时候立马认了怂。

“我想给你解释清楚一件事，我和温玥只是儿时一起玩过两三个月的朋友，她跟我没有别的关系。”

沈曼看着年稚的眼睛，好像在透过她和很久之前的某个人隔空对话，“你跟你母亲很像，就连晕车挑食的毛病，都一模一样。我们当年做同学的时候，每次野外拉练，她从车上下来以后就爱扯着我的袖子撒娇。那时候我口袋里总是常备着晕车药，生怕她马虎大意，忘了吃药，在车上晕过去。”

年稚在电话这边笑逐颜开，却故意把声音冷淡下来，“所以季大少爷打这则电话，是为了什么呢？”

“小初，今晚的月色真的很美，如果你能跟我一起看就好了。”

像是微风拂过心间郁郁葱葱的草地。

年稚出声嘲讽，“只可惜，认识了你这么个朋友？”

作者有话说：

对方语气陡转，放软了声调，“年年，上午的事我错了，不该逗你。”

走出休息室的大门，年稚低头径直赶到卫生间。巨大的镜子把她红肿的眼睛照得清清楚楚，真像顶着两颗咸鸭蛋，还好明天没有需要出镜的工作。

季初的声音变得危险，“如果你身边现在刚好有个男人的话，我现在就去把你抓回来。”

手包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年稚打开看了眼来电显示，脸上慢慢浮现出抹微笑。

年稚听着沈曼讲述她从未接触过的、母亲的少女时代，总觉得她曾经也是那么的鲜活生动。可是自从成了她的母亲之后，她的形象就变得单薄，她成了一道奔忙在工作、厨房、卧室三点一线的影子。

“说来奇怪，整个班里六名女生，我们俩的关系最好，就像彼此之间有磁场在互相吸引。当时我们还开玩笑，我希望我的孩子像她一样温柔包容且强大，她呢，希望她的孩子像我一样勇敢好胜。”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小初，宴会好无聊，你带我逃吧。”

年稚在心里嘲笑自己。

对着镜子重新补了个口红，年稚逗他，“当然开心，不出来参加一次活动我还不知道，原来娱乐圈又帅又嫩的男孩子这么多。”

“我所求的，不是解开过去，是留下一个清明的未来。”

此时年稚已经走出宴会厅，外面是一片空中花园。月色如流水，均匀地洒在姹紫嫣红的花瓣上，给娇嫩美丽的花朵铺上了一层清辉。

沈曼拿起最上方那张照片，那是年稚的母亲和四岁的小年稚的合影。照片里的女人气质温婉沉静，双眼炯炯有神，满怀着对生活的希望。

从包包里掏出这些年收集的证据，年稚把母亲的照片一张张摆在小茶几上，“阿姨，您是聪明人，应该猜得出今天我来找您，到底为了什么事。”

不知不觉间，两行热泪顺着年稚的脸颊缓缓流淌下来，她多恨自己不能早一点儿长大，早一点儿站在母亲面前，帮她遮风挡雨。

......

她掬起一把冷水狠狠地泼在脸上，再抬起头，已经是下定了决心的模样。

她怀念地摩挲着那张照片，眼里尽是思念和欣赏，“你妈妈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女人，她温柔强大，聪明果敢，只可惜......”

晚间清凉的风化作丝丝凉意，悄悄在年稚的发间飞舞，她耳边一直响着季初如同月光般柔和清透的声音。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刚刚睡醒，原本动听温和的声音，此刻有着说不出的沙哑性感，“玩得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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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掏出纸巾，帮年稚擦掉脸上的眼泪，“那些年的真相太沉痛了，这些过去所承载的不仅仅是伤痛的回忆，还有令人发指的罪恶，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就再也没有关上的机会了。小稚，你妈妈希望你健康快乐地长大，不要被过去负累。”

年稚躲开沈曼的手，目光坚定，“阿姨，如果我不知道真相，不能把背后凶手绳之以法，未来会有更多像我、像我母亲一样的悲剧。”

年稚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这事等我回去不能解释吗？”

季初轻笑出声，“所以，你要不要回头看看。”

“我本来想让你吃醋，但是又舍不得你难过，等你回来最少还需要两个小时，我不希望这两个小时里你一直带着这种心情，再多一分一秒都不想。”

年稚满不在乎，“那我可要趁你来之前好好和弟弟们亲密接触，争取玩个够本。”

沈曼从书里移开视线，对年稚温柔地笑了笑，“你来啦。”

耳边和身后两道声音逐渐重合，最后汇于一点。

“虽然在小事情上娇气，但是她的成绩总是我们班里最卓越的那个。野外生存、反侦察、隐秘潜伏......每一门课她都是A 。”

解开了一些伏笔，今天来晚啦，等下二更

对于年稚的来访，沈曼并不感到惊讶，反而好像一直在这里等着对方。

年稚转身，她心里刚刚思念着的人，此刻正站在她面前，披着一身无暇月光，像是九天之上下凡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