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容抿着嘴拿起袋子往外倒去，圆滚滚的梅子纷纷落到了地上。

瑟瑟嘟起嘴巴，让他擦得更方便些，顺便说道：“我吃不了那么酸的，可你爱吃呀，倒掉做什么？怎么说也是你辛辛苦苦摘了半天的。”

瑟瑟的红唇微张，黑白分明的水润眼眸眨了一下，“其实，梅子挺好吃的。”

“……”

若是有人问他，哪里最好看，他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是眼睛，因为像她。

端容也不嫌弃，扔掉之后，又拿了水来给瑟瑟喝。

端容喃喃道：“是啊，明天就到了。”

瑟瑟光是看着他吃，牙就酸倒了，按住他的手道：“不酸么？”

他拿起一个酸梅子放到嘴里嚼了嚼，酸得他睫毛扑闪了几下。

她的眼睛笑得弯弯的，里面有他的身影。两位老嬷嬷说他们的眼睛最是相似，端容听了这句话，心中暗自高兴，他也有和她相似的地方了！

端容很执拗，“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

如今他也要娘亲那样被关在笼子里了么？

梁弈劝不动她，只得一起同行。

喝了几口水，终于把口中酸涩的感觉压下去了。瑟瑟看到那一小袋梅子就酸得倒牙。

他看了看瑟瑟，心里愈发舍不得。

齐国都城近在咫尺。

瑟瑟瞅了他一眼，捏起一颗梅子放到了嘴边。端容来不及阻止，瑟瑟红唇轻启，咬下了一小块梅子肉，嚼都没嚼，仅仅是咬到了嘴里，瞬间酸出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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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记忆里娘亲没有一日是快乐的，她明明在笑着，他却觉得她在哭。

一开始的知足不见了，渐渐生出了贪念，人一旦有了欲望，便会生出许多烦恼，譬如此刻的端容。

这段日子，他一直当有今日没来日的在过，不去想之后会怎样。没心没肺的活着确实很开心，可就是太开心了，只觉得这日子长了翅膀似的飞走了，拼命地抓也抓不住。

“怎么全倒了？”瑟瑟见他刚刚一个接一个地往嘴里塞，很喜欢的样子。

太快了。

瑟瑟笑倒在端容怀里，端容紧张地环住了她。

端容伸着手臂护着她不让她磕到后面的杂物，在心里默默回了句，你就是我的立场。

端容专注地看着她，仍然认为他不及她的万分之一好看。

瑟瑟倚着车壁，遥遥望了半天。

“把你酸到了。”端容拿着手帕，给瑟瑟擦拭水润的唇。

端容看了过去，静了几息，他果断点头，“是挺好吃的，你要想吃，我再给你摘！”

梅子酸得要命，端容不停地往嘴里塞。

说着，他眼尖地看到了一颗漏网之鱼，拿起来就扔到了外面，一副嫌弃得不得了的样子。

瑟瑟低下头，把那块梅子肉吐了出来。

这么酸，他是怎么吃得下的？！

她轻轻地笑着，“端容，你的立场呢？”

他听说，他们是要献给那些贵人，不是把他们当人，而是当做物件一般送出去。他的娘亲便是这样，穿着艳丽的衣物，画着精致的妆面，像主人养的雀鸟，关在笼子里清脆地鸣叫，等待着主人偶尔的垂怜。

她侧过头对端容道：“明日就要进入齐国都城了。”

这些梅子是他从路边上的树上摘的，他摘的时候态度严谨，每一颗都经过了仔细地挑选，大小基本一样，圆滚滚的分外好看。

“快吐出来！”端容把手伸到了她的嘴边，焦急地看着她。

“酸。”酸得他想流泪，可是他不能在她面前做出此等没出息的事，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可以忍回去。

他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最讨厌吃梅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