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镇柔顿时瘫软了半边身子，面色发白，紧咬舌尖，直至口中沁了铁锈味，紧攥着女官的手腕才不至于跌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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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钧有五个儿子、三个女儿，可她只有一位兄长，全天下只有一个陆镇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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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不解一向谨慎筹谋的太后为何此番如此迅速果断地做出断定，万一是陆家父子自唱的一出戏码，岂非自入其瓮。

“此事交给大哥即可，他常年驻扎九云，方便动作。”

罗展颜杏目含怒，咬牙切齿道：“竟敢勾结章帅身边的副将！害死了大梁多少忠勇男儿！”

“臣附议。”

故灯缓缓地捻着佛珠，轻声道：“不急，慢慢来。等他一到，严尚书自会先给他当头一棒。”

即日起拟定陆镇庭为主将，待兵部诸事宜处置妥当后，立即驰援北境，刻不容缓！”严澄高声道。

女官陆瑜上前想要虚扶住陆镇柔的手，“皇后娘娘……”

宁王赢了，他也赢了。

陆镇柔面容端肃地坐在信章殿的龙椅上，凤袍大袖掩住的手却紧攥发颤。

清河王背着擅自离藩的罪行，兼之巡抚大吏马上便要下派各州，此时本非来京的好时机，可陆家着急了，皇帝的病也无法扭转，再等不得两三年。

“此事内阁已决，不容更改。”陆文钧起身，极具压迫性的严厉目光直视陆镇柔：“陆家的女儿便该乖乖坐在珠帘后，莫要试图插手父兄的决定。我已命人速速护送清河王及世子赴京，你手头最紧要的是好好操办太后的寿宴，盯住宁王府，一旦皇家添一位皇长孙，我多年筹谋便将付诸东流。”

陆文钧默立沉吟，半晌，俯身一揖：“老臣附议。”

“臣附议。”

“那群庶出的杂种也配！”陆镇柔高声急道：“总之他不能去北境，不能去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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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生背着竹篓哼哧哼哧地终于爬上山腰，护国寺门处已是香客往来如云，其中不乏华盖香车、踏雪宝骢。

“他为何不会？”顾岸嗤笑一声，“当年北狄猖獗，北境流民成灾，仍为太子的先帝受任前去治理，我老爹、孟世叔和陆文钧随行，陆镇庭便是他在北境所娶发妻的长子，听说他还与一名赤狄女子生了个儿子，不过被他发妻给弄死了。先帝驾崩，他随太子回京，后来才再娶贵女，诞下当今陆皇后。谁知那个私生子到底死没死，兴许回了北狄部族，父子里应外合，迟早把大梁掏空。”

他怎么能去北境？他怎么能去北境？！

陆镇柔冷着脸，狠狠地甩开了女官的手，径自转身入殿。

“此事说来，倒是多亏了平西侯与故灯大师警敏，否则任谁也不会想到去查军驿的信件与诏令。那些信只往陆镇庭手中一递，上京的困局便迎刃而解了。”罗展颜微笑道。

“军驿？……”宁王沉吟片刻，面色陡然冷凝：“陆文钧他总不会通敌……”

第十二章 嫌隙

陆文钧重重地撂下茶盏，冷呵道：“是我让他去的？信章殿上是他当着那么多重臣和太后、宁王的面，打了我和你的脸！既然他一意孤行，我陆家也并非非他不可。没有陆镇庭，还有陆寅、陆辰、陆未……陆家的儿郎，哪个都不差。”

顾岸歪着身子地将腿搭在椅子扶手上跷二郎腿，盯着故灯玉质般透白纤细的手从袖口流连至竹骨帘，觉得无比好看，又惬意地撑腮心想，怪道今年春雪盛，原来是瑞雪兆丰年。

“臣附议。”

宁王冷声道：“章帅一向御下有方，要勾结上章帅的副将绝非一夕之功、一人之力。眼下当务之急是要查出究竟是哪个副将在和这只老狐狸里应外合，否则章帅处境多半也将陷入困顿。”

眼瞧这混账越说越没边儿，宁王妃喝道：“行了，无稽之谈，臭小子胡说什么！”转而看向宁王，“你头天被留在内阁，平西侯疑心这场仗败得太巧，便给我加急传信托二叔和大哥去查军驿。我才将信送出去，宫里太后又来了信，正巧也为此事，竟是故灯大师也提前派人知会太后了。本以为查不出什么，谁知大哥动作快，不到半个月便回了信，陆文钧这只老狐狸……”

“王爷息怒，太后那边是由贫僧的人传递的消息，为了隐蔽，未敢擅去王爷殿里。”故灯掀了竹骨帘进门，淡声道：“所幸王爷机智明断，这仗赢了。”

“掐指算算，清河王和世子也该入京了。”顾岸含笑瞥向故灯，“上京马上就要热闹起来了。”

陆镇柔目送父亲离开书房，出了信章殿。

“父亲，”陆镇柔不停哀告道，“算女儿求您了，兄长绝不能离开上京。北境是何等凶险的地方，刀剑无眼，万一出个三长两短……”

顾岸看向宁王妃，悠悠地朝她抱拳，笑道：“此事王爷该谢王妃雷厉果决。”

太后含笑看向陆文钧，“陆阁老？”

若此机一错，便是满盘皆输。

宁王不解地看向宁王妃，“本王几天没回府而已，两个闺女怨我说谎诓人便罢了，怎么连太后都得了信儿的事我却一概不知？”

故灯扫了眼顾岸，在他看过来时又垂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