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生嚅嗫片刻，不再劝和，眼睛却泛了红。

若非慧生偶然一言，故灯若要查到觉空身上还需得费上不少功夫，因为陆文钧留下的痕迹实在太少太细微了，几乎令他抓不住。

小郡主李之妍哭嚎整夜，方才浅浅睡下，这会儿梦里还在呢喃“爹爹娘亲”。

先前故灯在查北境细作一事时原本没有分毫头绪，只是将他所有能够想到的法子全部吩咐下去并行调查。

“已经在查了——”

慧生在旁边抄经时听了两句，抬头道：“师父要给北境传信吗？很远的，可咱们没养信鸽啊。”

宁王妃乃是罗太后的嫡亲侄孙女，自然也在其列，白日必定一直伴驾太后左右。太后知其有孕，必也悉心照料，万不会出半分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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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之晏眼下挂着两抹青灰，满面倦容，却坚定摇头，小大人似的：“不行，我不放心妍妍和娘亲，得等爹爹娘亲回来才行。”

“不是查寿宴。”故灯淡声道，“查凤藻宫，查她身边之人，宁王府也须细查。”

“诶你打住——”顾岸似笑非笑道，“昨晚与你说的话才过了一夜便忘干净了？老实躺下，你哪儿也不准去。”

故灯不吭声，却置若罔闻似的，径自掀了被子下榻趿鞋，取了僧袍入里间更衣。

“我与你同去。”故灯按耐下心底疑虑，才欲下榻，脚还没趿上鞋便被顾岸握住脚踝拎回榻上。

可是他们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啊。

故灯打量一眼李之晏，而后朝顾岸使了个眼色，示意换个地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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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生小心翼翼地拍着正歪在他肩上熟睡的小郡主，抬头悄声道：“郡主，你也一夜未睡，去休息一下吧。”

齐嘉帝多年卧病，病躯羸弱，每况愈下，想必其中少不了陆镇柔的功劳。但罗太后坐镇慈宁宫，耳目不少，却始终未能抓住把柄，可见其心之细比之其父有过之而无不及。

早先宁王王妃便怀疑王府有宫中眼线，王妃一直在查，但孕中心力不支，宁王又忙于朝务，便耽搁了下来。

故灯不自觉地捻着腕间的红绳，暗自思忖：可是……二十四岁垂帘听政的皇后，真的会这么蠢吗？

顾岸咽了口怒气，不由啧了声：故灯，真行。

第二十六章 皇后

“去查陆皇后。”

慧生尚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少年，素来与两位小郡主交情不错。老管家千叮咛万嘱咐才将郡主托给慧生帮忙照料，稍微听了几句后慧生便大致清楚了始终。

“师父，侯爷。”慧生惊喜唤道，转而注意到怀里的小郡主，立马压低声音：“王爷王妃还未回府。”

隔墙尚且有耳，何况众目睽睽之下。陆镇柔有更多的法子可以悄无声息地弄掉罗展颜腹中胎儿，何必非要选在人多口杂的宫宴之上。

慧生低头偷偷将泪往衣袖上蹭了两下，再抬头却正见平西侯与他师父并肩疾步行过庭院，崇岭在后匆匆跟上。

大郡主李之晏早慧，心思细腻。谈及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事情理应避着些，免得糟蹋王妃如明珠在捧似的精细呵护多年的慈母之心。

顾岸心里一紧，摸摸李之晏的脑袋：“暂时没有。郡主不必担心，王妃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还有宁王爷，平日一向温文随和，此番不知该难受成什么样子。

因而众人必定会将目光投向那场由中宫皇后陆镇柔一手操办的手腕上。

李之晏起身急切道：“侯爷，您可有我爹爹娘亲的消息？或者带我入宫也成，我担心娘亲和弟弟。”

陆镇柔的小心谨慎与陆文钧一脉相承。

故灯直觉这场寿宴只是个幌子，因为在此关头动手太惹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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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生一句话点了故灯，他这才吩咐下去再清查一遍城中鸟市。最终果真在西市一家鸟行查到了蛛丝马迹，有人常年于此分批大量购置信鸽、信雁，于是他才顺藤摸瓜一路揪出了觉空。

王妃这般好的人，怎得偏生要受这样的罪。

送两位郡主回府的家婢家奴起初不敢在小主子面前乱嚼舌根，待郡主们安顿之后才去通知老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