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嘉帝近来病情仍旧反复，但比之先前已算是痊愈不少，前两日恰翻到了弹劾左昶不敬皇室宗亲的折子，并未细看，只照旧交由内阁处理，却不知细节，此番一看左昶面相不免略惊：“左卿为何负伤？”

“您怎么和侯爷一样，都爱说送礼。”崇岭嬉笑着递了盏茶过去。

“讲。”

满朝稍静，不由看向前列的宁王与陆清河王，更有小心打量陆文钧者。

“侯爷回来很晚那日，您还记得吗？那日过了下值的时辰许久，侯爷拖着不肯走，又问起了先前我和小慧生在京武大街险被清河世子李陵的车驾冲撞之事，然后便拉着我去找马军司统领左昶左大人吃花酒，还说——”

统领左长晨亲自追去，千恭万敬地作揖：“世子见谅，您若要旁的马，下官自是不敢阻拦，只是这匹——”

故灯手掩在袖间绕着红绳，在指尖缠了两圈，眉畔沾着些细微的笑意。

“正是，他身份复杂，今日来不及细说，回头再一五一十地告知您。”贺兰玉道，“此番正是要求您帮他个忙，出口恶气。”

“吃花酒？”故灯挑眉瞥向崇岭。

“清河王……”故灯收了贺兰玉的信，捻着腕间红绳，低声自顾道：“果然是一把好刀，开头便送来这样一份大礼。”

“回陛下，微臣在与世子等人交涉时起了些冲突，此番也是特意来请罪的。”左昶深叩一首。

廉均与陆文钧作对，力保一命的孟家养子孟见舟？”

左烁玉被陆文钧当做棋子舍弃，又兼宁王党力保，左昶上任马军司统领。他确是贪权小人，但并非全然不知感恩，得了顾岸的提点，自然要将顾岸托他的事办好。二来，他既是站了宁王党，只一份投名状便不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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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岭嗫嚅片刻，含糊道：“就……就说，说要送他份大礼。”

“哦？”朝堂之上齐嘉帝没得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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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宁王府的马，岂会轻易被人取走，校场上几句未了便大打出手，明眼人皆看

起再大的冲突，也没有皇室宗亲与勋贵子弟殴打朝廷命官的道理。

“一匹马而已，世子想要给他便是，退下吧。”齐嘉帝不耐地摆摆手，心下暗吁了口气，幸亏不是什么大事。

巧的是，世子还真骑不得。这马是前年宁王妃生辰时宁王送给王妃的，王妃亲自驯了三日驯乖，后来便放在马军司养着，平日没人去碰，这马性子还有些野，除了王妃在时，动不动便尥蹶子摔人。

话未解释完，不知谁不慎踩了或打了一下谁，顿时吵成一片，紧接着便打了起来。但说是打，马军司的人岂敢还这些贵公子的手，只有抱头挨打的份儿，末了还被言官弹劾一通，左昶顶着眼边淤青入宫请罪。

话未说完便被李陵身边的一位公子哥一掌推开，指着鼻子甚为嚣张地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世子？一匹马罢了，世子难道骑不得？”

马军司与清河郡王府两方人在大围校场公然大打出手，让言官御史弹劾了，起因是世子李陵不走章程，擅自牵走了马军司马厩的一匹好马和一众公子哥儿在校场跑马。

第五十章 折子

“陛下，寻常马匹自不打紧，可踏霜行是宁王妃的坐骑，”左昶忙惶惶道，“是前年宁王殿下送与王妃的。”

故灯悬了数日的眉峰略舒，淡声问：“他说什么了？”

“数日前，清河郡王世子未知会马军司任何人，牵走了踏霜行前往大围校场跑马，微臣前去请世子归还马匹，许是言语不当，引得世子不满，故而起了些冲突。只是踏霜行未尚未归还，微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