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北境的粮草大半分散在弋阳、九云。弋阳地势高，百年难见一次的洪涝便全积在了九云。此时又逢良关、饶州农忙，一旦疏通稍有不当便极易导致二州收成锐减，几乎等同于断了北境五州一年的援粮。

袁叔铮略颔首，“据玄盾营兵透露给赤狄的消息，赤狄必引白狄与我军交战，届时我军将处于两面受敌的处境。青狼营、玄盾营会冲在前锋吸引赤狄视线，蔡澜必引白狄从侧后方攻击，部分人马绕入城内意图拿下我军后援粮仓，形成包围圈环住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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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巫捋捋颌下白须上系的玉珠，低声道：“只怕是梁军内部出了勾结白狄的叛徒。”

陆镇庭翻身下马，摘了兜鍪半抱在臂间，“袁副帅可在？”

“报——统领！城内沃水河附近堤坝冲毁，请即刻前往增援！”

“若真如此，只需坐观其斗，待火势够旺时再添一把薪火。”留吁布各起身抓着鬼头刀横在眼前仔细打量，褐眸中映出刀刃的寒芒。

“阖府有赏。”贺兰玉神色未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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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锋交战会持续许久，你必须率领人马提前赶回，否则两营扛不住赤狄、白狄，甚至可能还有部分麟甲营的攻击。”

陆镇庭方才连夜从弋阳回营，暗中抄了小路直奔铁锋营主帐。

贺府。

今年这场连绵阴雨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副帅。”陆镇庭抱拳行了个军礼。

“这差事不好干，你倒是答应得爽快。”顾岸一面道一面解了臂缚甲胄，内里衣衫全被汗浸透了，往常裹在华服下不显山不露水的结实身材此时勾勒出来，衬得高大的个头愈发强悍。

赤狄一小支人马趁夜袭击玄盾营，虽未造成大规模伤亡，但仍引起不小的骚乱。眼下章明都不在，袁叔铮握有最高实权，为此事连月来一直与各营众将领商讨相关布防事宜，又逢阴雨不歇，久在军中累积的病痛复发，被军医强行摁在帐中休养几日。

鲁将军所言不无道理，但若如此，白狄又岂会在此关头节节败退？我已派出一小队人马前去偷袭梁军的玄盾营，途中抓捕一名伤兵，拷问许久之后吐露出一些消息，言语中并无梁军与白狄结盟的字眼。”

“起来，讲！”袁叔铮面色憔悴，甲胄半褪露出半片胸膛，右肩处缠着纱布，帐内漫着浓重的药味。

陆镇庭面色平静，抱拳道：“是。”

陆镇庭抱胄握剑，疾步穿雨往帅帐而去。

“副帅正在帐中等您！请！”小兵的高声喊答自瓢泼大雨里传入耳。

“你率铁锋营一半人马在弋阳埋伏，九云在后随时增援，一旦抵抗不住，即刻通知罗展熹，他会第一时间派兵。”

春雨绵密淅沥，自二月初始，至今未歇，浇透了京武渠的丝竹曼舞与烟笼堤的娇柳瘦湖。细雨声里的京武大街一片熙攘，应举考生挤满长街，摩肩擦踵拥在榜前，人声鼎沸里炸出一声：“贺子琏高中探花！”

众人似乎并不对这个结果感到过于讶异，静了片刻便又各自转头去寻找自己的名字。

罗展熹与顾岸相视一眼，心头俱是一沉，似乎已隐隐感觉到此事棘手之甚。

袁叔铮略显费力地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帐墙上挂的一把通体漆黑的大弓，“章帅留给你的凤筋弓，去取了吧，好好用它。”

“九云所划之处已设好布防，弋阳城内全部安置妥当，只待请君入瓮。”陆镇庭沉声道。

帐外陡然风雨大作，留吁布各忽地想起旷原一战，有人以长剑在他的右臂上方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不用看我。一境之帅与一营之将不同，我并不在乎这个，只希望章帅没看错人。”

陆镇庭偏头看向袁叔铮。

罗展熹抬手摁了摁眉心，所说之话却像是在劝慰自己：“也不一定会用到咱们。距上次北境来人已过去两个月了，蔡澜那边不还是没动静，保不齐——”

“清河王世子名列二甲第十一名！”

沃水河是自赛罕草原以北的雪山发源的大河的分支，一路穿过北境、弋阳，横穿九云，绕过朔金的连眉山汇入良关、饶州，最后一路向南。全河支流众多，多分布在弋阳关以北。上京的京武渠便是其中之一。

“这一次，我要越过弋阳关。”

雅雅一路小跑至前堂，喜笑道：“先生！大喜！大喜！子琏高中探花！”

第五十八章 弹劾

陆镇庭走上前去握住大弓掂量两下，估摸此弓约有六七十斤，铁胎弓身雕有细腻纹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