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6(2/2)111 故灯
他知道,章明都的北境已如老合罕的旧王庭一般悄然葬在风雪里,眼前这个才是他的对手。
“赤狄军自侧翼袭营!”
北境大营的将士声声嘶吼,仿佛恨不能将数十年的隐忍恨意与滔天不平顺着喑哑的喉管从肺腑里徒手掏出来,淋上北境大雪镇过的烧北风,然后用烧红的烙铁凿铸进刀剑,将敌人碎尸万段。
但北境的人从不会自生自灭,他们会在风雪里再塑骨骼,将滚烫的坚韧揳进骨血里。
一声声将士的怒吼与战马的嘶鸣震彻长夜,黑云遮压弦月,雷雨炸开在天边,倾盆暴雨兜头劈下。
他从军多年籍籍无名,孤身漂泊异乡,无显赫门第依仗,自是万般不平。但大梁总需要将士打仗,趁他还未有心仪的姑娘,倘若身埋北境黄土也不会有几人为他伤心,干净上路,正合他脾气。
“陆将军驰援赶到!!!”
留吁布各手持重逾百斤的鬼头刀,横刀策马向南冲杀,斩落马上将,削落步兵颅,刀指北境大营后模糊不清的弋阳关三个大字。
那道人影疾速驰来,凤筋大弓与鬼头刀霎时相撞,刀弓相抵的电光石火之间,留吁布各与陆镇庭对视,看见了他锐利如炬的目光。
“青狼营帐敌袭!”
陆镇庭淡淡回望他一眼,勒马上前两步,屈臂搭箭挽起凤筋大弓的弦。
“杀!!!”
留吁布各顿觉手臂微痛,他回首睨向身后那道引弓搭箭的、高大丝毫不输于他的人影,紧接着便听见大梁军士的猛烈呼号——
“章明都,我来替我的父亲取你人头!”
陆镇庭与留吁布各鏖战整夜,尽管皆负累累血伤,二人却仍精力充沛。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赛罕泊的女儿,神明遗落的明珠,祈求神明赐予草海的鹰隼、王庭的合罕以神的力量,请保佑他咬下老虎的头颅,吞下大蛇的眼睛,斩断熊罴的手脚——”
故而陆镇庭心知顾岸的驰援已至,但他不敢疏忽分神。
同等强悍结实的体格与武力令他们难分胜负,像两只鹰隼死死盯住对方,谁都想熬死对方,谁也不敢放松警惕。
“为北境而战!!!”
“好!”
“将士们,死守弋阳关!!!”
袁叔铮眼眶微地湿润,利剑仍不见疲惫地准确刺中每一个敌军的要害。
留吁布各那如野兽虎视眈眈猎物的目光投向陆镇庭。
陆镇庭与那双锐利的鹰眸对视片刻,旋即即刻分开,驰向袁叔铮身侧调回马头,与袁叔铮并肩,高声道:“弋阳此刻必已除净残敌,顾岸正在增援路上。”
赤狄军队为首一辆战车,年迈瘦小的大巫与一名身披狼皮、头覆草环、口衔明珠的纤细少女一同展臂仰头舞蹈请灵,祈求神明降下福音,祈求赐予他们遗落的明珠一些神力,保佑战争的胜利。
他本是战场厮杀之将,强迫他坐在主帐里听着一个个将士来报伤亡与战况,还不如给他一把剑让他冒死拼杀。他为大梁血战半生,余生也必付与这六万里北境。
“敌军距大营五里!”
沈骤躲在马厩里一声不敢吭,待发觉麟甲营空了大半,方才小心翼翼地溜出来,扫量一眼四周,而后握住腰间剑鞘,随手牵了匹被挑剩的劣马骑上,勒住缰绳往北去。
这是章明都给北境留下的新元帅。
“敌军距大营十里!”
袁叔铮于远处喊道:“陆镇庭,休要恋战!主帐待人坐镇!”
“唐副帅撑不住了!”
留吁布各横刀挡住陆镇庭的剑刺,心中却缓浮疑惑:为何大梁军队还有增援?他们背靠的城池弋阳与九云不是皆应被白狄拖住手脚吗?
袁叔铮来不及抹去脸上糊的雨水,横剑挡了二人而后挑剑刺入一人胸膛。他回首沙哑地嘶吼:“为百姓而战!!!”
“为北境大军而战!!!”
铁骑逐兵戈,四面伐战鼓,长弓取颅,横剑穿腹,马蹄踏血。
大梁的猛鹰飞来北境了。
从龙功臣自北境而出,又被拔去爪牙扔回这里自生自灭。
“敌军距大营六里!”
暴雨冲刷旷原数里的泥泞血迹,天光拂晓时分,雨汽在熹微日光里只余几分湿意,混着逐渐喑哑的兵戈相撞声,远处有怒声嘶吼与剧烈铁蹄震地,为首者手握大夏龙雀,率领援军迅速驰来。
血流漂杵的旷原尽头,一支箭矢刺破滂沱雨幕,瞬间射在留吁布各的铁扣臂缚之上被弹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