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白既然得了武试的魁首，为大齐争光，就不得不赏，但也不能重用，决不能让顾玦的人有机会搅风搅雨。

顾南谨对着光禄寺少卿使了个眼神，光禄寺少卿就去请示皇帝是不是要入席。

“苏慕白，”皇帝僵着脸，以过分爽朗的笑容掩饰他的不悦，冠冕堂皇地说道，“你要继续为大齐好好效力，不要辜负朕对你的器重。”

苏慕白自三品的参将升为从二品的都指挥使，这也算是三级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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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白眯了眯眼，抱拳道：“末将谢皇上教诲。”

他曾听王爷提过乌诃迦楼这个人，王爷对此人评价很高。

皇帝微微颔首，跟着就对迦楼道：“乌诃大皇子，时间差不多了，随朕入席吧。”

皇帝很快就有了决定，道：“苏慕白，朕就赏你一千两黄金，升你为五城兵马司都指挥使。”

五城兵马司分为东西南北中五司，每部各设有正四品的指挥使一名，都指挥使统管五城兵马司，为从二品。

皇帝看似在笑，可是笑容不及眼底，明显带着几分强颜欢笑。

迦楼虽然没说什么，但是，顾南谨的心不由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皇帝的心情一下子变好了，颇有种震服四方蛮夷的快意。

“多谢大齐皇帝陛下赏赐！”

苏慕白方才虽然没听到看台上的皇帝与迦楼到底说了些什么，联想方才多摩的一箭双雕，不禁若有所思。

他与族人皆是口呼万岁，赤诚而真挚，这种气氛似乎会传染，看台上的其他人也紧跟着直呼万岁，校场的气氛又变得热烈了起来，万众一心。

以迦楼的性子，方才那一箭应该不是他主动挑衅，而是他在回应皇帝……也就是说，刚才皇帝和南昊谈得并不如意。

若非是这次武试，苏慕白除非上战场立下大功，否则就算熬上七八年也不一定能得到这样的机缘。

顾南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忍不住往迦楼望去，只见他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捻动着手里的佛珠，那睿智的眼神似乎参透了世间一切因果。

父皇有心在南昊跟前炫耀国力，他以为乌诃迦楼年轻气盛，因此屡屡挑衅，想要主导局面，反而没讨好，让乌诃迦楼占据了主动，甚至于父皇还被对方的三言两语所影响，对苏慕白心生芥蒂。

顾南谨揉了揉眉心，想着回头要和舅父商量一下，要怎么劝一劝父皇才好。

皇帝与迦楼退席了，顾南谨以及其他的勋贵重臣也都纷纷起身，簇拥着皇帝离开了。

皇帝思绪纷乱，再看苏慕白的眼神一点点地变得阴鸷。

顾南谨心里暗暗叹气：两国博弈，父皇输了，还输得颜面无全，让南昊看尽了笑话。

皇帝这句话乍一听似乎不过是常规的客套话，机敏如苏慕白却是一眼就看出了皇帝的神色有些不对。

皇帝慢慢地扇着折扇。

苏慕白立刻单膝下跪，抱拳接了旨，“末将谢皇上恩赏！”

顾南谨微微蹙眉，觉得不妥，但是大庭广众下，他也不能阻拦，如此只会更激怒父皇。

周围一片热闹的喧哗声，其他人皆是议论纷纷，一部分人的脸上难掩艳羡之色，还有一些人则是目露同情地看着苏慕白，看透了皇帝这是在明升实降。

苏慕白神色不变，一副荣辱不惊的模样。

苏慕白本是一个将才，九皇叔病危，南昊和其他番邦异族也都在观望着形势，大齐正在用人之际，这个时候，父皇本该不拘一格用人才，却反而让猜忌占据了上风，被乌诃迦楼牵着鼻子走了。

迦楼应诺，态度温润有礼，任皇帝一次次的试探、挑衅，他始终波澜不惊，让人摸不出深浅。

撒尔拓声音洪亮地叩谢了皇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将来他无论有什么功绩，旁人也还是会提到顾玦，说是顾玦有识人之明，是顾玦调教、提拔了苏慕白。

虽然苏慕白的品级看着上升了，但实际上五城兵马司根本就混日子的地方，没什么实权，苏慕白分明是被皇帝厌了，被闲置了。

猜忌、怀疑、不喜、犹疑等等，皆而有之。

紧接着，皇帝又嘉奖了撒尔拓，赏赐他五千两白银以及一把波斯宝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