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解释自己说的话只是人之常情，然而，已经达到了目的的顾玦根本就不想听他巧言狡辩，又抛出了下一句话：“你之所以不同意开棺验尸，是因为不想旁人发现令尊真正的死因……”

顾玦眸光一闪，想着秦曜跟他说的一些细节，左手的指节在将军案上轻轻叩动了两下。

秦曜抚了抚袖子，嘴角一勾，非但不怒，反而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意味深长地反问秦暄道：“我还以为南阳已经在‘谋反’了呢？”

秦暄虽然没有亲口承认，但是，他那一瞬压抑不住的惊骇、慌乱已经说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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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秦暄昂着下巴粗声道，“你这是要倒打一耙吗？”

看来一切十有八九就如他预料得那样。

“父王的死因毋庸置疑，是被人一把匕首插入胸口致死！”

但凡是人，在耳闻一些切身相关的消息时，难免会有一些反应，这反应可以表现在面孔上，比如皱眉、嗤笑、勾唇、撇嘴等等，也可以表现在他们的肢体动作上，颤抖，握拳，脚软，出汗等等。

除了穆凛外，另外还有一个三角眼的老将也是知道顾玦身份的，觉得秦曜不仅是不孝弑父，而且还野心勃勃，行事太没分寸了。

顾玦的唇角微微地勾了勾，开口提议道：“南阳王之死别有隐情，不如开棺验尸，一探真相！”

秦暄这么一说，众将皆是若有所思地纷纷点头，神情凝重。

就算是秦曜说自己有冤，难道不该站出来，让皇帝、让大理寺来审理此案吗？！

当时，那么多人亲眼目睹，加上秦曜“畏罪潜逃”，所有人都没有怀疑这其中有蹊跷。

哪怕这些变化极其细微，哪怕只是一闪而过，也有迹可循。

穆凛等老将面面相看，也觉得不妥。

秦暄的身前多了一道灰色的影子，他的脸被人打得歪到了一边，左脸颊上浮现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事后，穆凛等人也都检查过南阳王的尸体，那把匕首是一刀毙命，毋庸置疑。

南阳王死的那天，他们不在场。

穆凛等老将皆是一头雾水，来回看着这对兄弟。

秦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愤怒地上前了一步，却又同时避开了顾玦的目光，那犀利得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

“啪！”

自古以来，汉人都讲究入土为安，死留全尸。

下一瞬，一记清晰的掌掴声响彻营帐，那么响亮，那么清脆。

“我有让你说话吗？”顾玦眼尾微挑。

意思是，秦曜勾结外人谋反，一旦让皇帝认为南阳王府以及南阳军谋反，那么南阳的士兵、官员以及将士都会被连累，乃是死罪，轻则抄家，重则连累九族。

秦暄果然是有意通敌！

但是当日恰好有几个将军府的女眷在，当她们与王妃一起闻声来到外书房门口时，就看到南阳王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躺在地上，世子秦曜就站在尸体旁边。二公子也只比王妃她们早到了一步，率先开口痛斥世子心狠手辣，不孝弑父，又令人下手拿下世子。

他转头看向了穆凛等人，怒道：“穆老将军，你们就由着他在这里胡说八道吗？”

王爷一辈子为国为民尽心尽力，这死后还要不得安宁，也让他们这些跟随了他多年的老人觉得不忍。

可是现在顾玦却说，南阳王的死因并非是因为这个，这让穆凛也觉得难以置信。

他现在直接以宸王以及北地军来压他们，走的就是歪门邪道！

秦暄：“……”

“……”秦暄瞳孔微缩，面色白了三分。

他语气淡淡地又道：“秦二公子此言差矣，我说要开棺验尸，可没说会让令尊死无全尸，二公子莫非是心中有鬼？”

那狭长的眸子眼角微微向上倾斜，瞳孔清冷而睿智，犹如那皎洁的月光洒落在水面上，泛起丝丝的银光。

他完全没想到秦曜会这么说，不由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神色间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就又平静了下来。

穆凛等人的面色又是微微一变。

顾玦和秦曜都看到了秦暄那细微的脸色变化，彼此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什么？！秦暄又是双目一瞠，激动脱口道：“不行！父王冤死，已经是死不瞑目，现在人已下葬，入土为安，再把父王的尸体挖出来，连全尸也不给他留，实在是荒唐！”

秦暄双拳一握，面色又是一僵。诚如对方所言，开棺也可以只验尸体的表面，不一定会破坏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