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嬷嬷的事发时，楚千凰非常坦然地说她当时是去假山那边摘花。

沈氏的瞳孔慢慢地缩成黑漆漆的一点。

周围陷入了寂静，气氛则随着这沉寂的延续变得越来越压抑了。

这三个字说得她喉头发紧，她也意识到沈氏这么问的意思了。

“你还记不记得，”沈氏忽然就打断了陈嬷嬷，“你还记不记得梅儿说，‘那一天’看到了凰姐儿。”

沈氏的眼皮猛地一颤，缓缓地闭上了眼。

等等！

她也就在出府时随口与门房寒暄了一句，之后就没再特意和任何人提过她去国公府送西瓜的事。

“没有，这事是您亲自叮咛过的，奴婢谁也没说。”陈嬷嬷忙道，接着她就把自己当日是怎么亲自跑了一趟穆国公府，找了国公夫人借人的事说了一遍。

陈嬷嬷算了算日子，答道：“七天后。”

陈嬷嬷并不觉得这件事与楚千凰有关，赶忙又解释道：“奴婢很确信，当时大姑娘是在堂屋外与丫鬟说话，她不可能听到夫人您与奴婢说的话。”

当日，沈氏和楚千尘才刚去过一趟国公府，还把顾之颜带了回来，陈嬷嬷也怕自己再去一趟引人疑窦，为此她还带了两框刚从庄子上送来的西瓜，假借沈氏的孝心出的门。

平日里楚千凰一般每十日回府三日，上次回府是为了内务府来给楚千尘下聘临时回来的。

也不知道是为了说服她自己，还是为了说服沈氏，她忍不住就又多说了几句：“夫人您是在查二姑娘和姜姨娘的事，这和大姑娘有什么关系？大姑娘她也没有理由要帮着姜姨娘啊。”

查这件事吗？所以才用各种方式将知情人“灭了口”。

沈氏的声音发紧，微微嘶哑。

对了，那天她从这间屋子出去时，恰好看到了大姑娘楚千凰，还跟她说了几句话。

从前，她觉得凰姐儿不可能做出挑拨姐妹那等损人不利己的事，可是结果呢？

沈氏：“……”

但是，沈氏的心里像是埋进了一根刺一样，那根刺扎得她的心脏隐隐作痛。

她轻声问道：“我让你去国公府借人的事，你没泄露吧？”

陈嬷嬷心弦紧绷。

但是，从那个时候起，沈氏的心里就落了一根刺。

她的心中似是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巨浪，一浪高过一浪，久久不能平息。

“再说了，大姑娘与姜姨娘素无往来……”

她不耐其烦地再问道：“你再仔细想想，你真的没有告诉过别人吗？”

她说的“那一天”，指的是三月时楚云沐掉下假山的那一天。

就在陈嬷嬷觉得快透不过气来的时候，沈氏睁开了眼睛，眼神也沉淀了下来。

她阖眼后，神情端庄温婉，阳光下，她的面色略显惨淡，那双攥紧的手显示出她并没有此刻看起来那么平静。

“也许是你不经意的一两句话走漏了风声……”

陈嬷嬷双目睁大，突然就想了起来。

在沈氏询问的目光下，陈嬷嬷如实说了：“那天奴婢从这里出去国公府前，看到大姑娘在廊下……”

陈嬷嬷犹疑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夫人，不可能吧。”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沈氏把帕子攥得更紧了，指尖因此微微发白。

真的不可能吗？！

于是，陈嬷嬷又仔细地把当日的事回想了一遍，肯定地说道：“没……”

第141章 事实（二更）

沈氏又闭了闭眼，然后声音干涩地问道：“凰姐儿她下次什么时候回府？”

有些事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陈嬷嬷也许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话，却被人听出了一些端倪也不好说。

以楚千凰的位置来说，确实不可能听到她们说话，当时，沈氏说话时不仅刻意放低了声音，还让所有的下人都候到了廊下。

她这句话说得其实也没什么底气，但是她实在想不出楚千凰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从前，她觉得凰姐儿光风霁月，可是事实呢？

屋外传来了枯燥乏味的蝉鸣声，声声哀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