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到顾玦的病，皇帝的脸色更阴沉了，冷笑了声：“病？朕看他病得还不够重！”

他必然会将西北之地彻底拿下的，有了西北，再加上北地，两地四州连成一片，如此一来，对顾玦来说，才是进可攻退可守。

楚千尘毫不意外，在一旁默默地饮着果子露。

太子死后，皇帝迟迟没再立新太子，又对膝下几个皇子疑心重重，总觉得皇子们觊觎皇位，朝臣们有不臣之心，把整个大齐朝折腾得千疮百孔，白费了先帝几十年的兢兢业业。

皇帝越想越觉得如芒在背。

楚千尘眸光微闪，深以为然，又抿了口酸甜凉爽的果子露。

上一世，在城破的前一日，皇帝丢下京城跑了。

太子顾南谨虽然称不上什么天纵奇才，但是性情温和沉稳，如果他可以上位的话，那会是一个守成之君。

程林华知道顾玦的意思是让他继续禀，不用避着王妃，就接着往下说：“皇上为此大了一顿脾气，还迁怒了太子，担心秦世子与您交好……”

王爷王妃要歇脚，下人们自然不敢轻慢，茶水、果子露、瓜果、冰盆等等全都往这边送。

这个顾玦明明病着，却还不肯上交兵符，倒是和南昊的那个乌诃迦楼过从甚密，昨日乌诃迦楼还亲自去了宸王府参加顾玦的婚礼。

据说，两人私底下密谈了许久，也不知道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

“王爷，王妃。”程林华先对着两人拱了拱手，然后才禀道，“秦世子的折子刚刚已经送到御书房了。”

秦曜虽然混，办起大事来不含糊。

楚千尘亲自把药碗端到了顾玦手边，一脸殷切地盯着他，“王爷，喝药。”

两人已经换下了大礼服，且在王府大致逛了一圈，楚千尘觉得有些发抖乏了，就挑了花园里的一个亭子里歇歇脚，顺便欣赏夕阳西下的景致。

她当然是知道的，王爷在皇宫中、在皇帝身边也安插了一些人手。

只可惜，今上顾琅生性多疑。

思绪间，程林华快步朝这边走了过来，步履匆匆。

顾玦只是淡淡地看了程林华一眼，也没说什么，就又垂下了眼帘，慢慢地喝起了楚千尘递给他的玫瑰清露水。

楚千尘暗暗琢磨着，她可以给王爷再多做些各式各样的蜜饯，以后每次喝了药后，可以换着吃。

他这句话当然是说给顾玦听的。

而程林华心里多少有些担心，不知道皇帝最后到底会派谁去西北，万一搅和了西北的大好局面……

驻守京城的禁军最后士气全无，不过短短一夜，整个京城就被秦曜的大军势如破竹地攻破了。

他只说了两个字，程林华就像是吃了定心丸似的，心安了。

楚千尘接过空药碗，又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糖，动作麻利默契，仿佛已经做过无数回了。

程林华把御书房里发生的事详详细细地禀了，包括皇帝的态度以及太子顾南谨的态度。

顾玦信手把玩着手里的白瓷杯，淡淡地点评道：“太子倒不像顾琅亲生的。”

想着，楚千尘又给自己倒了杯果子露，气定神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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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病病！

皇帝抬眼望向了窗外，目光沉沉。

这个顾玦小动作不断，私下与秦曜、乌诃迦楼交好，分明就是对皇位觊觎在心，他怎么不早点病死呢！！

怒，引得朝臣们也是苦不堪言，吏部尚书许大人前两天就被父皇用折扇砸到，伤了额角。

不知何时，夕阳已经快要彻底落下了，只剩下天际最后一抹桔红。

顾玦一口气喝完了汤药。

顾玦淡淡道：“无妨。”

前世，太子被废了又立，立了又废，终究是死在了皇帝的猜忌中。

除此之外，还有顾玦的汤药。

顾南谨委婉地说道：“父皇，九皇叔还病着呢。”

顾玦与楚千尘也正望着天边的夕阳。

楚千尘心有戚戚焉地点了点头，一点都不担心。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顾玦。

汤药还是琥珀亲手熬好，然后送来的，热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