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去看顾玦的脸色，见顾玦似笑非笑地勾了下嘴角，似有同感。

程林华只是在脑子里想想而已，而小厮就忍不住把话说出了口，引得顾玦的目光朝他看了过来。

这名小厮也是跟着顾玦去过北地的，一直贴身伺候顾玦，因此说起话来也比旁人胆子大些。

程林华有点感慨地叹道：“就是这位永定侯夫人心性好，不然若换作云家，怕是王妃早就被折腾得没命活了……”

于是，程林华说话也随意了一些，接着道：“永定侯此人可说是志大才疏，一事无成。”

晚风一吹，吹皱池水，泛起一阵阵的涟漪，那朵朵荷花也随之轻轻摇曳着，还有几只蜻蜓飞在池塘上方。

这下，程林华心里也有数了，看来王爷根本就看不上楚令霄，并没有因为王妃另眼相看。

楚千尘在楚家过得日子简直就是危机重重，跟走在悬崖边似的，一脚踏错就会万劫不复。

程林华嘴角抽了抽，觉得这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这句话未免也太不给王妃面子了。

程林华心里也明白得很，楚令霄但凡能活着回京来，他这仕途也要彻底断了。他总归是王妃的爹，秦世子再怎么折腾他，应该也会给他留半条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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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那小巧的茶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曲线，准确地砸在了池塘边的一片荷叶上，荷叶随之剧烈地摇摆起来，也吸引了小黑猫的注意力。

“他自承爵后，这些年无功无过，表现平平，却一心想在皇上跟前露脸。之前曾经谋了旗手卫副指挥使的差事，因为断了腿，又丢了，在府里静养了一个多月，才被派去了西北。”

“从前，王妃在侯府，几乎没有人会正眼看她一眼。”

顾玦看着那只玩得不亦乐乎的小猫儿，又问道：“楚令霄这个人呢？”

顾玦凝望着窗外的池塘，月光下，半池荷花绽放在夜色之中，如云蒸霞蔚。

他在心里猜测也许王妃是当初在庄子上小住时有过什么奇遇，才会学得这样一手医术。不过，也是他们王妃天资卓绝，又有过目不忘之能！

“爱屋及乌。”顾玦清清淡淡地重复道，似是在自语。

这一幕也落入了程林华和小厮眼里。

过来给顾玦上茶的小厮也听到了这番对话，笑着插了一句：“程大人，您就说他软饭硬吃得了。”

这时，窗外的小黑猫又被另一只蜻蜓吸引了注意力，好一阵乱扑。它玩得太过着迷，完全没注意自己距离池塘越来越近，又是纵身一跃……

顾玦随手拿起茶盖，往窗外抛了出去。

第176章 信任

程林华斟酌着言辞道：“永定侯一向偏宠姜姨娘，不过侯夫人出身穆国公府，他倒也没胆子灭妻，只是夫妻俩的关系很是不佳，王妃三朝回门那日，侯夫人就带着儿子回了娘家。”

程林华嘴唇抿直，有些为难。

顾玦的指节停了下来，问道：“王妃在侯府是不是过得很不好？”

“直到今年三月，王妃救下了四少爷楚云沐，才第一次展露她的医术。”

最后，程林华感慨了一句：“那天，但凡王妃的反应再慢一点，被伤了脸的可能就是王妃！”

两人的眼里写着同样的意思，这是不是叫做，爱屋及乌？

“去岁曾被送去了庄子上住了大半年，后来还是被侯夫人沈芷带回了京。”

他实在是看不上楚令霄，可偏偏那怎么也是王妃的亲爹。

程林华感觉王爷肯定不会喜欢他的答案，但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确实是。”

“喵！”

说完了楚令霄，程林华又说了一些关于楚云逸和楚云沐的事，接着就开始说楚家的其他几房，尤其对二房刘氏母女俩，多说了几句，尤其提到了楚千菱的脸是怎么伤到的……

小黑猫刹了车，停在岸边，好奇地盯着那片乱晃的荷叶，眼睛瞪得浑圆。

蠢猫！

程林华心中对他们这位新王妃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不得不为苏慕白那个狡猾的狐狸叫好。

小黑猫愉快地追着一只蜻蜓跑来，碧绿的眼睛在暗夜时似在发光。一到夜里，它就变得精神抖擞，四处逗鸟招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