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千凰也跪了下去，不顾这一地的狼藉，恭恭敬敬地对着沈氏磕了三个头。

“你怎么就偏偏投生到我肚子里呢……”

跪地不起的姜姨娘依旧抱着楚千凰抽抽噎噎地哭着，母女俩抱在一起，头挨着头，身子挨着身子，哭声哀泣，那样子仿佛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天大的冤枉似的。

不想，沈氏嗤笑了一声。

几年的母女情份，就如梦中的一般无二。

剃度？！那未免也太便宜姜敏姗了！

“但是亲家，阿芷，姜敏姗是良籍，不能卖，不如这样，由我做主，让她去古静庵剃度，你们以为如何？”

楚千尘眸光微闪，手指抚向了腰侧的羊脂白玉凰纹环佩，轻轻地摩挲着。

“是我害了你……”

太夫人的脸色又僵了一瞬，挤出一个笑，继续把话说完：“……让这两个丫头各归各位。”

太夫人心疼极了：凰姐儿这孩子是在感激沈氏的养育之恩呢。

“大姑娘……”姜姨娘抬手摸着楚千凰光滑如玉的面颊，纤长的手指不住地颤抖着，仿佛在碰触着一个可望不可即的珍宝似的。

但看在太夫人的眼里，等于楚千凰已经什么都说了。

太夫人自认自己已经退了一大步了。

这一笑，阴冷，且满是恶意。

“姨娘。”楚千凰又看向了江姜姨娘，用一方帕子替她擦去了眼角的泪花，又体贴地替她理了理鬓发。

太夫人暗暗念了声造孽，这都是大人们弄出的事，又关凰姐儿一个孩子什么事，这孩子是个有良心的，偏偏遇上沈氏这么个冷心冷肺的，非要害了她一生才肯罢休！

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太夫人了，她必须让太夫人对心生愧疚与怜惜。

这是演给谁看呢！穆国公夫人嘲讽地看了这对母女一眼，对沈氏提议道：“阿芷，我听说兵部近日在征招浣衣女。”

“是我没用！”

姜姨娘哭得凄厉，哭得哀伤，娇弱易折的身子如风雨中的残花似的颤得更厉害了。

楚千尘一直默默地看着楚千凰，看着姜姨娘，姜姨娘的半张脸都埋在楚千凰的肩膀上，看似哭得神伤不已，可是楚千尘却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地弯了起来。

“就别弄脏了庵堂了。”沈氏淡声道。

两行泪水再次滑下眼角，姜姨娘哽咽着痛哭道：“我对不起你！”

第182章 处置（二更）

仿如一个从地狱爬回的恶鬼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楚千尘身后的琥珀闻言，差点没笑出来，觉得大夫人说话真是绝了。

穆国公夫人冷冷地对太夫人说道：“亲家，这要是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我们要拆散她们亲母女呢！”

沈氏心里是恨不得把姜姨娘给千刀万剐了，但是她告诉自己，还不急，还得留着等楚令霄从西北回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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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用的浣衣女，可不是普通的浣衣女，是专门给军营里的士兵洗衣裳的，一般都是用奴籍的女子，但也会聘一些良家女，这活儿工钱不多，又累，一般的女子但凡有绣活或者其他洒扫的差事可以找，都不会选择去做这种差事。对于这辈子都养尊处优的姜姨娘来说，更累。

好像刚才姜姨娘那个充满恶意的笑容只是她的错觉似的。

楚千凰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轻拍着姜姨娘的背，眼睛通红通红的。

其它的，她什么也没有说。

姜姨娘抬手揽住了楚千凰纤瘦的肩膀，紧紧地抱着她，整个人仿佛菟丝花一样依偎在她身上，泪流不止。

楚千尘眨了下眼，她再向姜姨娘看去时，就见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咬得嘴唇发白，几乎快要咬破。

这对贱人既然如此情深意切，真爱如斯，那么就该一起上路，免得他们在阴曹地府也难团聚。

想着，太夫人心里对沈氏越发厌恶了，觉得她这不依不饶的性子简直就跟楚千尘一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