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给光禄寺卿送礼，那也是因为楚令宇在他现在这个位置上已经足足待了六年了，如果再不升，怕是要在这个位置上待上半辈子了，所以才会借着光禄寺卿大寿的日子，给他送了一份厚礼。

刘氏慌了。

现在公中的现银根本没有十万，恐怕侯府还得卖掉一些田产、庄子或者铺子，才能凑到这十万两白银。

她的眉头又皱得更紧了一些，觉得这庶子就是无能又无用。

太夫人越想越心慌，心口开始有些憋闷。

沈氏微微地笑着，气定神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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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因为楚令霄的事，侯府里忙得晕头转向的，还没来得及采买冬天的炭火。

沈氏仍是一派端庄温婉，目光澄澈。

沈氏的目光如剑般直直地刺入刘氏心中，接着道：“昨天，有御史弹劾黄正宜贪污受贿，折子已经送到了东宫。”

“对了，三弟妹，”沈氏的目光又看向了虞氏，浅笑盈盈，“听说，京城的绸缎庄子、漆器铺子今年的收益‘又’不好？”

她慢慢地以茶盖拂去浮在茶汤上的浮叶，继续道：“今春豫州水灾，那边的田地收成不太好，佃户怕是没有足够的粮食交上来，也不知道府里的细粮还够不够。”

沈氏不再说话，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唇角含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沈氏这几句话可谓一针见血，一条条地说出了侯府此刻面临的危机。

“……”虞氏脸色一白，默然无语。

更麻烦的是，光凭侯府产业的出息还不足以支撑整个侯府的支出。

沈氏顺口又问了一句：“对了，冬天用的炭火买了没？根据钦天监推算，今冬可是个寒冬。”

还有那罚银十万也是个麻烦。

太夫人一看虞氏的表情，就知道沈氏说得没错。

刘氏瞪大了眼，仿佛在说，你怎么知道的！

这一次，他们楚家恐怕会伤了筋骨。

如果今冬是寒冬的消息传开，京中各府以及百姓势必都要抢购炭火，那么炭火的价格也会水涨船高，对于楚家而言，这简直是屋漏恰逢连夜雨。

刘氏也在默默地算着这笔账，心如刀割，心里对长房更怨也更恨了，感觉好像是她的银子被长房给败了去。

谁想，这职位还没升，光禄寺卿竟然被人弹劾了。

楚家人都是一样，他们的眼里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对于侯府潜藏的危机，全都视若无睹，他们恐怕只有当大祸临头时，才会悔之晚矣。

她的动作是那么优雅，那么从容，宛如一幅优雅的仕女图。

系整个侯府每年的支出，但也是一笔数额不小的进项，十年算下来足足有两万五千石。

虞氏不会主动去过问楚令庭外面的事，却也曾听他抱怨过好几回生意不好，被哪家抢了生意什么的。

太夫人急忙看向了刘氏，刘氏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太夫人像是又被捅了一刀，胸口更闷了，四肢微微麻木。

这才短短一盏茶功夫，气氛又陡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太夫人、刘氏与虞氏的脸色一点点变差，又惧又怕，又不安。

太夫人与刘氏婆媳皆是面黑如锅底。

楚令宇要是为此被牵连下狱，那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下麻烦了，等交了十万罚银后，侯府本就没有现银。

侯府的庶务大部分是大管家在管，大管家向侯爷和侯夫人汇报，而三老爷楚令庭也管着家中的一部分庶务，比如京城的几处铺子就由他负责，最近这三年，这几个铺子都收益不佳。

什么？！刘氏脚下一软，手中出了一片虚汗，差点没软倒下去。

她心里警铃大作，想说什么，却见沈氏的目光缓缓地又移向了她：“听说二叔借着光禄寺卿黄正宜生辰，前几天给他送了一份‘大礼’？”

刘氏回过神来，看看太夫人，又看看虞氏，感觉气氛不对，总觉得局势好像有些失控了。

尤其是刘氏，汗如雨下，恨不得赶紧去把楚令宇个叫回来问问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