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皇后娘娘。”袁之彤恭恭敬敬地领了命，举止优雅，仿佛尺子量出来似的，“臣女告退了。”

殷太后没说什么，似笑非笑的看了皇后一眼，就与楚千尘一起继续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袁之彤留在原地恭送她们离开，这才转过了身。

听在皇后耳里，总觉得这字字句句似乎都意味深长。

话尾以叹息作为结束，风将话尾吹散。

她的头发被汗液浸湿，一缕缕湿哒哒的发丝凌乱地垂落在脸上，掩住了楚千凰的一只眼睛。

楚千凰已经披上了一件大红斗篷，宽大的斗篷帽挡住了她凌乱的鬓发，也挡住了一些探究的视线。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然而，袁之彤没急着去找三公主，反而是给小昌子塞了一块银锭子，让对方带着她先去了别处。

她迟疑了一下，委婉道：“我也没想到令妹会这样……”

想着梦中这两人的结局，楚千凰的眼中带着一抹冰冷的嘲讽，然后头也不回地在那两个内侍的押送下走了。

“母后，那我们去御花园赏赏花，静静心。”

这半年来发生的一幕幕如走马灯般快速地在她眼前闪过，一件件、一桩桩都是记忆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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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太后停下了脚步，动了动眉梢，没立刻答应，她的目光朝袁之彤看了过去，含着些许打量、审视、思忖的意味。

“千尘，刚才的《孙悟空大闹天宫》你没看吧？哀家瞅着，这猴戏实在是耍得不怎么样，闹腾得很。”

她的背影是那么削瘦单薄，散发出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孤高。

皇后也知道过犹不及，把袁之彤给打发走了。

婆媳俩随意地闲聊着：

皇后体贴备至地提议道，一副她都是为了太后着想的样子。

“楚大姑娘，”袁之彤叫住了楚千凰，摸出一方新的霜白帕子递给了楚千凰，歉然地叹气道，“我没能帮到你。”

说完，她又对袁之彤道：“之彤，你跟着小昌子去找三公主吧。”

她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对着前方皇后的背影行了礼。

皇后已经追上了殷太后，赔笑地说道：“让母后费心了。”

可是，他们谁都不放过自己，是他们欺人太甚，是楚千尘一直步步相逼。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忍着脸上的痛，心中的痛，努力地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

人善被人欺，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皇后勉强露出笑容，附和了一句：“母后，今天儿媳让御膳房准备了不少带花的点心，待会母后和九弟妹一定要试试。”

袁之彤紧赶慢赶，才算在隆宗门附近追上了楚千凰。

殷太后淡淡道：“安乐的这伴读是谁挑的？挑得也不怎么样。”

太后与皇后又怎么样？看似凤临天下，其实她们也得意不了几天了……

她的另一只眼死死地盯着楚千尘离开的背影，眼底深处翻涌着刻骨的仇恨，浓得几乎要溢出来了。

皇后直接略过了这个问题，若无其事地说道：“母后，现在安乐正好缺个伴读，本宫瞧着袁姑娘聪慧大方，贤良淑德，不如把她留在宫里，如此，闲来也能去陪母后您说说话。母后意下如何？”

袁之彤露出惊喜的笑容，屈膝对着皇后福了福：“多谢皇后娘娘赏识。”

“……”皇后的脸色一下子僵了三分，宫中谁人不知安乐的两个伴读都是由她这个皇后亲自挑的。

她知道她现在再求情也没用，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与此同时，袁之彤的大丫鬟给押送楚千凰的那两个内侍也塞了银子，内侍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避开了，由着她们说话，左右也耽误不了多少功夫。

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从来没有主动害过人，她只是想要好好地活下去，摆脱原剧情，不再任人践踏而已。

这一刻，楚千凰领会了何为恨。

楚千凰不想再求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