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原本觉得静乐的性子太软了，颇有些扶不起的感觉，但是，现在听江沅道来，又想着静乐身边服侍的三个宫人的行事做派，也有点理解为什么她的性子会这么软得任人揉搓了。

“是有这么回事吧。”顾玦正拿着一把桃木梳轻手轻脚地给楚千尘梳头，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好像是康鸿达和兵部那边跟皇帝提议的。”

楚千尘一边喝着滚烫的花茶，一边去瞟倒映在镜中的顾玦。

在王府的外仪门下了马车后，楚千尘就从蔡嬷嬷口中得知顾玦还在等着她一起用晚膳，一下子就变得步履如风。

他与她两人之间已经有了无须太多言语的默契，顾玦轻轻地扫她一眼，就知道她为何是一副气息急促的样子。

楚千尘“哦”了一声，无所谓地说道：“王爷你做主就好。”

王妃鼓励长公主揍驸马这种堪称惊世骇俗的言论，真的适合说给王爷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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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头发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这是玫瑰香胰子的气味，清新甜美，沁人心脾。

琥珀忍不住就去瞥了一眼顾玦的表情，却见顾玦眉眼含笑，她甚至还从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看出了宠溺与愉悦的味道。

楚千尘闭眼听着，不置一词。

用了晚膳后又喝了消食茶后，楚千尘就去盥洗室沐浴。

若非天气太冷，楚千尘也不会坐马车，反而倾向吹吹夜风，散散步。

接下来，琥珀就退了出去，这里轮不到她了，楚千尘由顾玦接手了。

他俊美的脸庞宛如那窗外悬挂在夜空中的冷月，如斯高贵，如斯优雅，而又透着一丝魅惑的气质。

她想让他慢慢来，但是顾玦怕她着凉，可不敢放慢。

约莫一炷香后，她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了，发梢在滴答滴答地滴着水，身上还散发着缕缕热气。

“未尝不可。”顾玦淡淡道，“他借着这个机会去历练、见识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的，最近他在玄甲营里也表现得越来越像样了。”

琥珀觉得自己被两位主子喂了一嘴的糖，太甜，也太腻了。

她静静地闭目养神了一会儿，也只是一会儿而已，宸王府离得不远，其实是步行能到的距离。

楚千尘只是这么看着他，就觉得心情很愉悦，对镜中人道：“你慢慢来。”

楚千尘的脸又开始红了，一点点地变烫，连心跳也在加快。

顾玦让楚千尘在梳妆台上坐下，小心翼翼地给她一点点地绞干头发。

楚千尘透过镜子看着这一幕，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睫毛垂下，浓黑、纤长、卷翘，像梳篦似的。

这大冬天的，当她走回正院时，额角都起了些许薄汗。

楚千尘与镜中的顾玦四目对视，道：“逸哥儿想去。”

在炭火盆的烘烤下，楚千尘的头发渐渐地干了，只余下那满头的玫瑰花香萦绕在他鼻端。

“王爷。”楚千尘甜蜜蜜地喊道。

就算她不看也知道，他的动作很温柔很轻巧，似乎生怕弄掉她一根头发丝似的。

“我让她和离，可是她不敢。”

是了，王爷可不是普通人，自然不能以普通人的角度论之。没准王妃说要揍人，王爷的第一反应就是给她一队侍卫或者玄甲军使唤。

顿了一下后，他又道：“本来我是打算让人带着他出去实战操练一下，不过时间正好撞上了，那就算了吧，反正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后来，我又跟她说……”

当楚千尘说得七七八八，两个来摆膳的丫鬟们提着食盒进来了，手脚利索地摆好了五菜一汤，关于静乐的话题也暂时到此为止了。

脑子混乱之间，她脱口问道：“王爷，你洗过头了吗？”

楚千尘很安然地由着他服侍她，还微仰小脸配合他的动作，嘴巴也没停下：“我把静乐送到我的陪嫁宅子了，就在隔壁街。”

顾玦道：“嗯。”

顾玦的手指依恋地在她浓密的发丝间流连，挑起一缕发丝缠在指间，俯首将一个微凉的吻落在那缕缠在他手指上的发丝上。

他拿了一方汗巾，仔细地先给她擦汗，又让人摆膳。

楚千尘什么话都敢跟顾玦说，一旁的琥珀却有些不敢听了，尤其是那句“不听话，就打一顿”的言论。

等得到顾玦肯定的回答后，楚千尘有种莫名的失望，抿了下唇，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就问道：“王爷，你知不知道兵部要在国子监挑几个武生参加开春军演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