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被敌人屠杀，就唯有挥刀，他们的刀捍卫不仅仅是自己，还有同袍，还有百姓，还有家国！

透过千里眼，远处的景象也变得那么清晰，到处是那些横七竖八、死不瞑目的尸体。

他在问，其实语气中是惊叹、感慨多于疑问。

他进入玄甲营后不久，云展、唐御初等人教了他不少，其中一条教诲就是任何时刻都不能深入敌营。

他们的目标直指京城！

听到战鼓声，一个个玄甲军将士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百鸟归巢般集结在丰台大营前的空地上，队列整整齐齐，宛如寒风中的白桦树那般挺拔。

苏慕白含笑道：“康鸿达这个人一向自以为是，自以为能算准人心。”

来通禀的是府军卫指挥佥事，回道：“贺统领今天率了六万五军营将士围剿丰台大营的玄甲军，六万将士几乎全灭……”

刚刚贺统领率领的数万五军营将士刚经历了一次惨败，他们要再调禁军需要请示皇帝，也需要时间，肯定是快不过玄甲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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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即便京城还有上十二卫戍卫，他们还是慌了，怕了。

这就是战争。

楚云逸毫不躲避地直视着下方的这片尸山血海，他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说句实话，哪怕相距甚远，也觉得触目惊心。

众人的心都乱了。

饶是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有生之年也见过不少风浪，却也从未想到有一天会面对这样惊心动魄的局面，这就像是一把铡刀高高地悬在了上空。

众人面面相看，一想到那战死的数万五军营将士，就觉得心情沉重，仿佛连空中的阴云也更浓重了。

这个节奏代表着集结将士。

说到后来，指挥佥事也是支支吾吾，面露难色。

虽然才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但是他们的身上却不见疲惫，全都锐气逼人。

少顷，楚云逸放下了手里那个银嵌珐琅千里眼，忍不住问苏慕白道：“苏大哥，他们怎么这么蠢，居然敢深入敌营？！”

楚云逸一头雾水，乖乖跟随在苏慕白的身旁，像他的小影子似的。

战争就代表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但是，他知道，他既然要成为一个武将，就要学会直面这一幕。

半个时辰后，一万玄甲营兵临城下，气势汹汹地逼近西城门。

苏慕白笑容温润，眼眸半眯，露出一种胜券在握的微笑，让楚云逸不由联想到了一头狡黠的狐狸。

苏慕白争的就是一个“快”字。

宸王等于是被皇帝给逼得生生起兵了！

其他阁老、王亲们再次抽了一口冷气，又联想到了皇帝派兵包围宸王府的事。

楚云逸似懂非懂地眨了下眼，想把那个千里眼还给苏慕白，却被苏慕白推了回去：“你一会儿看着就行了。”

于是，楚云逸就跟着苏慕白下了哨楼，他本来以为接下来该清理战场了，却不想战鼓被人敲响了。

康鸿达剿过匪，杀过倭寇，他就自觉战无不胜，却不知道他的胜利建立在一种兵力的绝对优势上，他在朝堂上混得如鱼得水，不过是因为今上看重他，而他也擅长揣摩圣意。

“所以，”礼部尚书杨玄善语调艰涩地说道，“宸王这是要逼宫了……”

一盏茶功夫后，一支一万人的玄甲军骑兵作为先行军从丰台大营出发了，其他人会在收拾完这里流窜的残兵后，再继续上路。

消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京城蔓延开去，不一会儿，还在乾清宫门口等着求见皇帝的内阁阁老与宗室王亲们也得了禀报。

“什么？！”张首辅难以置信地脱口道，“玄甲军快到西城门了！”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城门守卫的耳目，于是，西城门火急火燎地提前关闭了，城门守卫赶紧去通报上官，消息层层上报，与此同时，闻讯的百姓也在城中争相告走。

“下去吧。”苏慕白又道。

“咚！咚！”

“若论人心，康鸿达还差得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