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掀了掀眼皮，有人不动如山，也有人忍不住彼此交换起眼神。

变数太多了，未来也太难说了。

礼亲王定了定神，正想着要怎么劝，就听顾南谨语气平静地又道：“孤想请九皇叔登基。”

他依旧高贵、儒雅，气质沉静；可又似乎变了，沉静之中多了一股恬淡，有种看破尘世的平静。

“……”

有些事是无法逃避的，终究还是要面对。

但现在，就不行了。

顺王继续保持沉默，他来也是想看看礼亲王到底是什么打算，反正他以礼亲王马首是瞻就是了。

想着太子身上发生的那些事，众臣心中愈发感慨，同时目光不由地瞥向了太子妃。

一切的源头就是太子，太子要是身体好，那么顾玦会远去北地，封个藩王，朝廷也就可以安稳了。

不容人觊觎、也不容分享的，所以这残酷的帝位之争永远是充满了杀戮与血腥的。

每个人皆是面色凝重，今日会出现的这些人在某种程度上都已经达成了一致。

“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

次日一大早，以张首辅为首的六部阁老以及礼亲王为首的一干宗室王亲们一起进了宫，求见太子顾南谨。

众人齐聚东宫，一个个神情肃然的对着顾南谨与太子妃躬身作揖。

时隔半个月，这还是张首辅等人第一次见顾南谨。

这种类似的事在帝王家太常见了。

上一次在养心殿的正殿看到顾南谨时，就是他倒在血泊里生死不明的样子。

这是一个异常寂静的夜晚。

礼亲王把语速放得很慢，语气很平静，也很冷静。

他负手立于窗前，俊逸的面庞上神情庄严从容，平和如一池静水，徐徐道：“孤今天叫你们来，是因为国不可一日无君……”

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一晚，夜风呼啸不止，枝头的花朵花苞被吹落了不少，让人有种置身深秋的错觉。

张首辅的几句提点让礼亲王忽然间犹如醍醐灌顶般，想明白了。

眼前这个太子熟悉而又陌生，再不复这个年纪有的生机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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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太子清瘦了，也苍白了，衣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众人无声地交换着眼神，屋子里静了下来，久久没有声音再响起。

女子不可参政，太子议政，从前太子妃是从来不插手的，可今日太子妃却出现在这里，可见太子要说的事十有八九就是“那件事”了。

顺王想和稀泥，不愿轻易表态，坐在一旁麻木地喝着茶，而礼亲王的表情却是越来越坚毅。

“平身。”顾南谨的声音温文一如从前，只是声音略显虚浮，中气不足。

任何一个人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太子会变，皇长孙会变，顾玦也会变。

当初他们犹豫不决，事情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这一次，他们不能再踌躇了。

等到十几年后皇长孙长大成人，顾玦肯定会有自己的儿子，届时大齐需要面对的问题，就不仅仅是皇长孙容不得下顾玦，还要看顾玦父子怎么想，恐怕大齐会再次迎来一场腥风血雨。

他们已经做了决定，他们就是豁出去，也只能阻止太子登基。

哪怕将来史书上对他们今日的行为必然会有所诟病，甚至猜疑他们是否被宸王收买，为了大齐的将来，有些事也终究得有人去做。

他的右手猛然握成了拳头，也停止了叩动茶几的动作，轻声道：“以顾玦的性子，也不会允许自己把身家性命赌在一个小孩子的身上。”

杨玄善也明白张首辅与礼亲王的意思，默默点头。

这一日，张首辅等人在太阳落山前就陆陆续续地离开了礼亲王府，一部分人去联系宗室，另一部分去跟其他阁老们沟通，各司其职。

为了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父子、夫妻、母子、兄弟、叔侄等等全都可以反目成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