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 对于季素心而言不是。

而在季素心之前所了解的幻境中，这些由基本物质快速组成的东西，没有思想没有意识没有生命。也许前面一个人进来的时候，这部分基本物质变成了石头。而当第二拨人进来的时候，他们就成了一只老虎。

“你准备放弃谁？”

她知道这是幻境，她甚至知道一部分规则！

“我也猜得到你在想什么——你在想，不放就不放，你大可先行离开, 找到方法离开这里。等你从幻境之中清醒过来，你再找办法让你的两个孩子也清醒？呵呵，是吗？”女游尸笑容灿烂地指了指被挂起来的苏谷和季艾琳。

所谓幻境，用科学来解释的话，它不是现实世界里的空间，不是肉|体可以触摸到的物质，而是更加偏向于精神、灵魂层面的异度空间。这个异度空间不能以现实世界的规则去衡量。空间里本来是杂乱无序的基本物质，当外来灵魂进入其中之后，这些基本物质会非常快速地自由组合。而他们的灵魂进入了这个空间，但是身体还在外面的现实世界。一旦有人从这个异度空间中出去，这个人就兼有了幻境和现实世界的坐标。通过这一招，可以把其他陷入这个幻境的人，用一些秘法拉出去。

要怎样你才肯放人！”

可是现在……

“你想离开请随意，但是他们俩，我是不会放走的。要是他们也走了，那我就会消失。我可舍不得他们离开，”女游尸恶意满满，拖长了尾音看向季素心，“——你舍得吗？不如也一起留下来陪我吧。”

“噢？”女游尸挑眉，“所以你是打算直接放弃一个了？”

季素心：“你……！”

女游尸笑容灿烂，“所以，你到底准备放弃谁呢？”

“我要带走我的女儿。”

她没说要放弃谁，而是说要带走谁。仿佛这么说了, 就没有了抛弃的发生。这个回答方法很讨巧，可再讨巧也掩盖不住其中的残忍冷酷。

然而现在这个女游尸所说的话，却让她的心陡然一沉，“真是天真啊，这个幻境的门只会开一次，一旦门关上了，他们就再也走不了了。”

女游尸好笑地看着季素心气闷的模样, 看够了才悠悠说道：“不过嘛，放走你和你的女儿，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把我想要的东西交给我，我就可以放你们走。”

季素心捏紧了双拳, 正当她隐忍着的时候，又听见女游尸的声音，带着几分嘲弄。

而一旁扶着墙壁的季素心却是悚然一惊。女游尸所说的，正是她心中所想。她在季家呆了几十年，学过不少玄学，对幻境的基本信息也是有所了解。在这之前，她所了解到的所有破解幻境的信息里，这是一条行之有效的方法。如果多人陷入同一个幻境，只要有一个人出去了，那么剩下的人就好办了。

“哈哈哈, ”女游尸大声地笑了起来，“你倒是没有犹豫，都没求我是不是可以用你自己来抵你的儿女，放走他们把你自己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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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你聪明能干的女儿？是一个机敏沉着的姑娘, 比你聪明多了。如果我晚去一些时候，恐怕她都已经逃出去了。”

女游尸这番话的信息量不是一般的大，直到现在，季素心才意识到了最大的不对劲：这只女游尸她有自我意识！

这只女游尸不仅有了自我意识，她还想永远保留这种意识。她知道如果幻境中的外来者全部离开，在规则的作用下，她会重新分解为基本物质。所以，为了避免事情的发生，她要把季艾琳和小少爷留下来。

“……什么东西，这里是幻境，所有一切都是假的，只有……”

季素心没有说话，表示默认。

“放人？我为什么要放人？放人之后让你们白白离开吗？”另一道女声嗤笑道。这道声音的主人应该是先前那个女游尸的。

女游尸吐了一口血沫, 却好笑地看着受了伤，也不轻松的季素心，“我打不过你，你也打不过我。这里虽然是幻境, 但你所受到的所有伤害，都是真的。”

第51章 豪门小可怜29

“——我可没说过要放人走的话，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

季素心惊疑不定，她强自镇定下来。

“还是天真可爱的儿子？我找到他的时候, 他可是一直在找‘妈妈’。一声声的, 令人怜惜啊。”

听到这句话的小少爷, 心中一凉，一种不好的预感悄然出现。纵然如此，他心里还是存留着丁点儿的希望。这一丁点儿的希望闪烁在他的眼睛里, 让他支愣着耳朵, 想要再探听出一些东西出来。

空气沉默了下来，小少爷心里存留的希望被这片寂静逐渐浇灭。如果要从他和季艾琳之间放弃一个，他会是那个被放弃的人。

目前来看，这的确季素心想到的办法。

她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露出了一个释放善意的笑容，“如果你只是孤独的话，留下一个人就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