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厅很静，又有一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微妙感。

就在大家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忽然一声空绝弦响，台上的琴师滚地起身，抄起地上的琴，纵身一跃。

没有人分得清这是舞台事故还是专门的设计，直到舞台大亮，两位演员从地上爬起来，鞠躬致意。他们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是真的结束了。

故事里的两人愈发默契，或抱琴而歌，或饮酒而乐，伴以配乐中的蝉鸣水流，说不出的畅快通达。

舞台上，轻薄的衣摆随着两个舞者的动作上下翻飞，不同于令人热血沸腾的劲歌热舞，这样的表演令人安静，投入，沉浸其中。

当琴师抱着琴，步履轻快的再次上台，看到的就是朋友这幅弥留之际的模样。

“结束了吗？”

“该走了，不然主持人要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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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只剩下黑色衣服的听琴人，就见他肩背略微佝偻，举手投足不再像前半程那样干净利索，而是带了些许的黏连滞纳。

直至舞台上光效由明转暗，一切喧哗褪尽，两人靠琴而卧。

“以后还有更多人的。”

仿佛台上没有童渊和冯笑楠，有的只是故事里的两个人。

冯笑楠乐了两声，埋在童渊身上，偷偷抹了把眼泪：“你怎么这么讨厌！”

台上的身姿矫捷，刚柔并济，听琴人大开大合，弹琴人克制内敛，二者角色分明，却在递进的音乐中愈发合拍，一来一往，由初遇到初识，相见甚欢。

终于，在现场热烈的掌声里，童渊趴伏下身子，连音乐都跟着停了下来。

他病了，健康的体魄不在，病体沉疴，苟延残喘。

观众们的掌声也意犹未尽的稀落下来，不太确定的等着台上。

实际上他的心情也不平静，不过一周时间完成这样一种挑战，对他来说也不是常常有机会能经历的事。

缠绵病榻的听琴人在挚友的琴声中溘然长逝，琴师悲痛欲绝，跪呼天地。

情绪急转直下，由乐到哀，不过那须臾之间的转变。

观众的掌声虽然迟了一点，但是空前热烈，童渊拍了拍冯笑楠的后背。

观众的心随着他的动作一起被揪了起来。

裴向禹坐在台下，盯着童渊那只承受了几乎身体全部力量的足踝，眉头轻轻跳了一下。

有人不乐意听八卦，出声制止道。

刚迈出一步，身边突然一矮。

“很棒。”

这一会儿时间，舞台上两人的距离已经由一开始的遥遥相隔凑在了一处。

“是伯牙子期，高山流水！还没完，该虐了！”

琴磕在琴师的膝上应声而断，落地的琴师却没有站稳，整个人坠落下去，观众中传出一片惊呼。

不用说太多，现场的反馈就是最好的答案。

短暂的黑场时间，观众席有人忍不住小小的讨论了一阵儿。果然，灯光再起，不同于先前的明亮，连音乐也跟着变得哀婉起来。

“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了。”

连观众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被台上的表演带入了特定的情境当中，全身心投入到舞台上发生的故事中。

不行吗？”

激动的不止是观众，台上，冯笑楠也早就已经热泪盈眶，他扑过去抱住童渊，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

“没有吧，感觉还没完。”

童渊好笑的催着冯笑楠，这个大男孩虽然平时在他跟前总摆出一副大哥哥的模样，但到底还是个半大小子。

这一段独舞热烈而绝望，伴随着逐渐密集的节拍，连续几组单足点地的旋转直接把全场观众的情绪推到极致。

冯笑楠抓了抓头，也不知道是哭是笑，欲盖弥彰的拦住童渊肩膀退场。

台下已经有人忍不住小心啜泣起来，但是台上的故事依然在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