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向禹靠在椅子上往后滑出段距离，眉峰一挑：“说说你看上我什么了？”

“你别不信啊，我说的是真的！”

“他多大，你多大，三十岁的人了。”

“嗯？”

“说得好就不气了。”

“……”

“就……突然有点不舒服了。”童渊也没完全撒谎，任谁烧到三十八度多都舒服不了，他看了眼油盐不进的裴向禹：“要聊什么你聊吧。”

“还看不上我？你算哪根葱？你看上我我还不稀罕呢！”

裴向禹笑了一声，戳了一下童渊的脑门：“这可是你先招惹我的。”

“你怎么说话呢？怎么说话呢！”裴鹤闻日常自恋，浑身上下最钟爱自己的一张脸，这会儿被童渊怼到痛点，气得脸上浮起一层薄红，越嚷嚷越大声，“论脸我说第二我哥都不敢争第一！”

“脸能当饭吃吗？”童渊看着裴鹤闻跳脚，心情特别不错，眼里升起一丝促狭，“你尽管当你的第一，我看上的又不是你。”

怪不好意思的。

“实话？”童渊看了裴向禹一眼，乖乖道，“当然是全都看上了，各方面的。”

童渊见裴鹤闻吃瘪，掀起被子遮住上翘的嘴角。年轻真好，他要不说，谁知道他还虚长裴鹤闻两岁呢。

按照这个说法，童渊是看上他了，但比一见钟情还差点儿，简而言之就是玩儿玩儿。

闭着闭着，手上一热，连人带椅子被拖着往床边滑了一下。

一直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的裴向禹出声打断这两个人没营养的吵架：“要是没什么事了你就出去吧。”

裴向禹五指轮流敲在胳膊上，竟然认真思索了一下才开口：“我要听实话。”

“干什么？”

裴鹤闻眼睛瞪地溜圆：“我没听错吧，你怎么赶我啊，你是我哥还是他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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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裴向禹这个抓重点的能力也是天赋异禀，童渊偏头看着他：“不生气电话的事啦？”

童渊反思了一下自己最近的表现，作为一只金丝雀好像越来越不称职了。昨儿个才拒接了饲主的电话，今天又当着饲主的面和饲主的弟弟抬杠，可以说是十分不听话了，人设崩了十之□□，苗头不是很好的样子。

“不想吃东西，我还没睡醒，再睡一下。”

“别这么幼稚。”

“鹤闻。”

介于之前被骗了太久，即便这句话童渊说得十分掏心窝，裴向禹也不知道有几分是真的，他勾起嘴角，又问：“那好听的又怎么说？”

“聊什么？”

“那你怎么不说他！胳膊肘往外拐。”

“刚才不是挺精神的吗，要不我叫医生过来再给你看看？”

童渊对裴向禹突然阳光灿烂的心情感到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一句话怎么会如此效果拔群，不过裴向禹明显不打算跟他纠结这个问题了：“想吃什么，我叫人送来。”

眼尾的泪痣随着勾起的眼角一抖一抖的，目光里透出一丝狡黠和揶揄，仿佛隐隐挠在心上，若有若无的痒着。

竟然不是要找他算账诶。

先发制人不知道可不可以抢救一下，他把脸缩进枕头里，期期艾艾地说：“我难受。”

“干嘛！”

童渊一边说，一边裹紧被子，就露了颗脑袋出来，硬是把病床睡出了一种总统套房的舒适度，看得裴向禹忍俊不禁。他昨晚并不比童渊睡得早，这回也有点被传染了似的，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

“不是你让我说的嘛，我又怎么招惹你了？”

自从撞破童渊在他面前一套背后一套，裴向禹看他就用了十成的注意力，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错过，他勾了勾嘴角：“聊聊？”

裴向禹推着裴鹤闻出门，顺手落了锁，折回来重新坐在床边，一把掀开被子，露出没来得及收回来的嘴角。

病房里突然多了一丝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躁动。

“那我要好好想想，你想听实话还是听好听的？”

“……化验结果中午之前就能出来，没别的事就在这等会儿。”

童渊被抓了现行，十分镇定自若地换上一张表情淡淡地脸。

“我对你一见钟情了。”童渊的眼睛笑成了一道弯月，泪痣埋进浅浅的笑纹里若隐若现，十分生动，“好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