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机器的局限，童渊对面在坐的四位能清楚的感觉到童渊的表演有了变化，虽然表情还是那副不讨喜的样子，但是他的呼吸频率却微不可查的改变了。

童渊惊讶了：“还能三选一？”

乔宁的反应不比他小：“你不是吗？我问了几个认识的，都是三选一。”

“那场很难诶，连一句台词都没有！”

他想了想，提起椅子放在导演对面，然后把扉页还回去：“好了。”

他就站在桌前，几乎贴着桌沿，跟拍小哥没办法绕到他面前去拍正脸，就只能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卡住他的上半身。

童渊花了一分钟看剧本，又琢磨了三四分钟，放眼望去房间里只有当中一张简陋的桌子和一把椅子作道具。

童渊把额前的头发撩上去，重新露出额头，还把道具椅子物归原位了。

在坐的四位在这看了大半天了，头一次有人演到他们眼皮子下面，都不由得暗道新人胆大。这种演法，虽然印象是深刻了，但是后续想看回放的话，由于位置关系，摄影机根本没有办法完全捕捉到他的表演，未免有些得不偿失了。

剧情终于进入尾声，害怕被人撞破的梁生慌忙用手背胡乱抹了一下嘴，惊慌失措的跑开了，即将离开场景的时候又忽然停下脚步，似乎是确认没有人过来，又折返回去，从地上捡起刚才失手掉落的口红，盖上盖子万分慎重的放进口袋里，偷走了一只被别人丢弃在这里的，已经用完的口红。

乔宁见童渊出来，站起身一起往外走：“怎么样。”

叶子轩摇了摇头。

敢情他还真是被针对了是吧。

梁生缩肩垂头，露出的下半张脸上表情阴郁，连嘴角都是向下的走势，让人一看就亲近不起来，甚至连一秒都不愿意多看。不过他本人对此浑然不觉，或者说是毫不在意，拖着不紧不慢的脚步，走走停停看看，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饶是如此，梁生也还是坚持着，沾着唇膏涂满了自己的嘴唇。最后抿嘴的那一下，自有一种在脑海中练习过千万次的熟稔，却也带着一丝终于得偿所愿的刻意造作。

但是这转变是隐秘的，纵然亢奋，长久的压抑也让梁生没有办法更坦然的接受自己，虽然情绪看起来尚算稳定，但充血的脸颊还是出卖了他的挣扎。

走到车子旁边，童渊没停，乔宁叫他：“走过了，这辆。”

叶子轩不说，高胜义也没问别人，直接对童渊道：“我问你，梁生为什么要把口红带走。”

童渊显然不太介意这一点，就这么坐着演了。小指沾上嘴唇的那一刻，高胜义终于看到梁生的脸上第一次有了明显的变化，从眼神开始。

童渊反问：“为什么不带走呢？”

“三选一，我选的第一次去夜店那场。”

关于童渊他只听乔宁提过几次，具体的不太了解，不过今天这段戏……

盯着桌子恍惚了一阵，梁生终于犹豫着拿起了桌上的东西——一支被遗落的口红。就见他拔开盖，旋着下面旋钮，直到拧不动了，本就阴郁的神色又多了一丝失望。

“开始。”

“我没什么好说的。”

童渊顺着刚才规划好的路线，一路来到导演桌前，弯腰看了一眼桌子下面，起身的时候却突然停住了，眼睛盯住桌上的某一点，应当是看见了某件让他挪不动脚步的东西。

然后顺手把头顶的头发抓下来，遮住额头，连眼睛都多多少手挡住了一些。

“你是哪场。”

房间里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突然慌乱的梁生把几位旁观者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原来他们刚才也一起屏住了呼吸。

章。

椅子的位置是童渊先前特意摆的，坐下来刚好和导演面对面，也就是说，现在导演所在的位置就是镜子里的梁生，导演现在看着的，也是镜子里的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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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胜义看了他一眼：“叫下一个进来。”

“多半没戏，”童渊问，“你试的哪场？”

剧本只给到梁生发现有人过来匆忙离开，折回来捡口红那段是童渊自己加的。

“涂口红那场。”

虽然全程都是无实物表演，但是大家都看明白了，这支口红不是被遗落的，是因为用完见底了，被丢弃在这里的。

童渊：“……”

演出到此就全部结束了。

初尝禁果的兴奋跃然脸上，仿佛打开了牢门，再也关不住跃跃欲试的另一个自己。

“点评一下。”高胜义对叶子轩道。

不过梁生并不打算放弃，伸出小指，小心翼翼的沾了一点，凑在鼻尖上闻了闻。随即四下看了看，确定这里除了他没有别人，索性在椅子上坐下，对着镜子，把小指上的颜色小心翼翼的蹭在自己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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