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场里的公主早已换了一波又一波，从镜花水月的梦里醒来，梁生恍然发觉，竟然哪里都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梁生无所谓，他的生活早就和这些人划清界限了，现在他已经有了足够的钱，预约了半个月后的一台手术。

一根烟才燃了一半，电梯“丁玲”响了一声，裴向禹回来了。

不过很快，梁生的美梦就破碎了。

童渊点了一根，眯着眼吐出一口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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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口红那场戏大约在剧本的三分之一处，梁生正苦于自己对何和的心意，很是纠结。

这人抽烟的姿势看起来实在赏心悦目，就像现在眼前看到的这样。

童渊弹了下烟灰，抽也不是，摁灭也不是，莫名有种干了坏事被抓包的心情。

他把手机扔下，烦躁的在屋里转了两圈。

他化了最精致的妆容，穿着老板送给他的第一条裙子，去那个改变他一生的俱乐部点了杯酒，庆祝自己终于能够摆脱这种不男不女的生活。

不但会抽，到了后期，还是个烟不离手的大烟枪。

毕竟谁也不乐意演完一个角色就被贴上这么有争议的标签——梁生这样的角色，如果演完身上没有标签，就说明演失败了。

裴向禹似乎也是这么想的，板着脸道：“跟谁学的。”

后来，何和带着母亲找上刚从别人家里出来的他，狠狠甩了他一个巴掌。

裴向禹没理，从他指尖抽走剩下的半只，送到嘴边吸了一口。

但是梁生会抽。

“好看吗？”童渊不依不饶，“我跟你学的。”

童渊：……

某人最近一段时间都是八点以后才回来，现在才五点过，实在有些不习惯。

俱乐部里来了新人，老板的眼光逐渐不再留在他的身上，去他那里的次数也越来越少，越来越少，然后再也没来过了。

如果这场戏放在这个位置，那么梁生确实是不太可能把口红带走的。他连表白的勇气都没有，又怎么会冒着遭人非议的风险，正视自己那一点不为人知的渴望呢。

果可以，还能再领养一个孩子。

他多少明白导演为什么跟他纠结这一点了。

裴向禹很少抽烟，印象里只见过几次，他自己基本不抽，本身没这个爱好，再加上还要保护嗓子，只是拍戏的时候为了角色需要学过。

梁生这个人物实在是太丧了，他全程把自己带入梁生视角去看剧本，现在看什么都不顺眼。为了防止家里的一猫一狗承受来自他的无妄之灾，童渊翻出了裴向禹存在冷柜里的烟。

梁生这个人物既悲剧又不讨喜，题材也是剑走偏锋。

他于是不再拒绝别人的搭讪，外出过夜，然后收取一笔或多或少的报酬。

童渊把上述想法总结了一篇小论文给高胜义回过去，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要不是有高胜义这个名字背书，未必会有这么多人为了这个角色抢破了头去争。

“这么早？”

童渊揉了揉眼角，又把剧本重新看了一遍。

这个角色演下来，估计他能蜕一层皮。

只要变成女人就好了，梁生执拗的认为，只要变成真正的女人，他就可以摆脱现在这种生活，他需要钱。

“我抽烟好看吗？”童渊的心情莫名好了一大截，连开玩笑的心思都有了。

半支烟很快见底，裴向禹把烟摁了，扫了他一眼：“好的不学。”

他确实是跟裴向禹学的。

然而故事并没有就此打住，从俱乐部出来，不久前为难过梁生的客人带着人堵上了他，把他拖进了阴冷潮湿的巷子里。

不过这场戏要是挪到得知何和心有所属之后，带走口红就变得合情合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