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嘴边，至真至诚得连林觉自己都没料到。他不惊讶自己说喜欢卓竣奕，他惊讶的是这句话脱口而出之后，自己竟然觉得是完全出于真心，毫不掺假也并非做戏。

他们之间隔着十六年岁月，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林觉八岁丧父，林煦中成为他的监护人，履行父亲的职责。多年来，林觉希望林煦中理解他的时候，总把林煦中当做朋友或者哥哥，却从未站在林煦中的角度想过他对他的期望与不舍。

在林觉记忆里，林煦中从未如此失落过，对他来说，生活发生的种种似乎永远在掌握之中。林觉也早已习惯这样的林煦中，从不示弱，从不犹疑，安定地处于不败之地。

察觉身后厨房门口有人，林煦中回头，只见卓竣奕温柔的目光落在林觉身上。林觉几乎与林煦中同步扭头看过来，对上卓竣奕的视线，想到他刚才说了什么，顿时闹了个脸红。

“小叔，卓竣奕对我很好，好很喜欢他。”

“就现在吧。”林煦中收回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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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那句话林煦中将嗓音压得极低，虽然林觉听得真切，他却仿佛说给自己听，似叹息更似感慨。

“你男朋友什么时候走？”这回轮到林煦中问。

从厨房出来刚走到门口的卓竣奕听到这句话停下脚步，挡住了他身后同样往外走的夏融。

以前林觉从来没把林煦中当过严厉的长辈，不能像夏融那样可以无视辈分叫他“哥”，但在林觉心里，一直以来林煦中总是像朋友和哥哥多一些。眼下林煦中竟不设防地露出脆弱的表情，林觉终于避无可避，无法忽视林煦中的确是他长辈是事实。

“男朋友？”林觉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阿竣他……”

夏融推开挡在她身前的卓竣奕，一面往外走，一面问林煦中：“煦中哥，现在拿出来还是再等等？”

氛再次归于沉默。林煦中见林觉不说话，两手放在桌子下面不晓得在摆弄什么，像被训话的小孩。

“小叔，他不是外人。”

夏融去门口衣架上拿包，回来手里多出一个文件袋。她递给林煦中，林煦中放到桌上，把文件袋推到林觉面前。

林觉紧张地与卓竣奕对视，看一眼夏融，再看看林煦中，最后带着忐忑的心情把手伸向文件袋，在他们的注视下打开文件袋，取出病历和诊断书。

说到一半林觉突然意识到林煦中意有所指。

“不确定事情真实性之前你就把我的事告诉他了？”即便掩饰得很好，林煦中声音依然包含怒意，“他对你已经重要到这种地步了……”

反复琢磨林觉脸上的表情，林煦中明白，他真的失去了林觉。林觉今后人生最重要的人第一顺位，再也不是他，被一个叫卓竣奕的毛头小子彻底取代了。